沈圆圆醒过来之后,简以柠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放心别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心有所愧。

汪曾祺曾说,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家最需要“没大没小”,这样才最有意思。确实,她们家确实是“没大没小”,因为年龄大的妈妈不像妈妈,年龄小的女儿不像女儿。一想到一直以来都是圆圆在守护自己,她就觉得汗颜。

女儿聪慧是每个父母都应该高兴的事,但是孩子太过懂事,往往反映出父母的不懂事。简以柠深刻反省之后,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错的有离谱。

圆圆一次次的犯哮喘病,以前她觉得没什么,只要细心照顾就好了,但是这一次病情的严重,让她意识到不能放任圆圆一次次的陷入危险。忽然,她想到自己的一个好朋友陆倪倪,觉得她或许可以帮助圆圆解除痛苦。

因为知道自己在沈家的地位,简以柠就花钱找了一位看护,让她帮忙照顾圆圆。安排好这件事,她才放心出门去找陆倪倪。

说起来这位陆倪倪,出身巫医世家,从小就打扮的奇奇怪怪,像个乞丐。是故,同学们都比较讨厌她,甚至是害怕。但是,和那些同学相反,简以柠偏偏觉得陆倪倪与众不同,对她很是不一般,所以,两个人才成为好朋友。

不过,在两人相识之初,简以柠并不知道陆倪倪是何方神圣,也是交情深了,陆倪倪才向她透漏了一点。不过,上辈子的她对此并不相信,甚至觉得陆倪倪在说笑话,也没有当回事。但是重生一次,简以柠突然意识到,那也许是真的。

对于简以柠的来意,陆倪倪听了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简以柠有点慌张,“倪倪,你没有办法可以彻底治好圆圆的哮喘吗?”

陆倪倪给简以柠倒了一杯红茶,轻声道,“我是觉得没必要。哮喘病虽然发作起来,一不注意,可能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我用巫术去救治她,她就要相应的付出一些代价。你要知道,事物都是有一定的运行规律的。”

“什么样的代价?我可以代替她吗?”简以柠急问。

为了女儿,她愿意割舍自己的性命。

陆倪倪把精致细润的骨瓷茶杯递到简以柠手中,说,“你先冷静一下,这不是你一时头脑发昏就可以决定的了的。”

陆倪倪现在住着豪华别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依靠巫术治疗的都是疑难杂症。对那些人来说,没有什么代价比失去生命更大。而在她看来,沈圆圆的哮喘病,不值得她为此去付出任何代价。她也相信,以沈家的家底,只要好好照顾沈圆圆,她就不会有事。当然,如果陷入阴谋之中,那就不好说了。

陆倪倪作为一个巫医,当然是更看重的是治疗疾病为此付出的代价大小,但是,简以柠作为一个不称职的母亲,那种想要为自己满心愧疚的女儿做些什么的心,是陆倪倪理解不了的。

“倪倪,我只想知道,彻底治好圆圆的哮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可不可以代替她来付这些代价?”简以柠紧紧抓住陆倪倪的手,祈求道。

陆倪倪怎么也不同意说出来,但是在简以柠的百般祈求下,她最后才说了出来。

陆倪倪根据沈圆圆的八字测算了一下,说,“根据卦象,如果你执意想要治愈圆圆的哮喘,需要亲植杏树一万棵。”

“这么简单?”简以柠有点不可思议,这也算代价吗?她还以为要损失十年寿命这样的代价呢?

陆倪倪轻笑,“简大小姐,你确定你可以亲自种植一万棵杏树?亲自刨坑,亲自栽种,亲自浇水……”

简以柠汗颜。

看看自己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皮嫩手,觉得有点不落忍。可是想到圆圆那健康时的鬼机灵的可爱模样,以及犯病时虚弱的样子,她又充满了力量。

简以柠“忽”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可以。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可以做。”

陆倪倪爬爬爬的鼓起掌声,“期待你的好消息!”

沈沥川满脸阴沉的走进宋容的房间,把一叠调查报告摔在宋容的面前。

宋容虽然隐隐知道是什么,但是面不改色的问道,“这是什么?”

“沈怡做了什么好事,想必妈知道的一清二楚吧!”沈沥川十分气恼。

他通过调查,才发现是一切事情的真相。原来,沈怡被宋容请回来以后,来沈家的时候带了一束香水百合给宋容。只是后来为什么,百合花被佣人放进了圆圆的房间。

香水百合气味浓郁,沈怡作为一个医生不会察觉不到,但是她了解圆圆的哮喘病,还不在发现香水百合以后,就把花拿走,简直是居心叵测。对于这样的人,沈沥川坚决不能容忍。

宋容知道事情的真相已经被沈沥川知道,说道,“沈怡只是一时糊涂而已,你不要怪她。说来也是孽缘,沈怡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简以柠,才这样做的。你要是想要怪,那就怪我吧。”

“妈,你是不是疯了?以柠她是我的妻子,你孙子孙女的母亲,你的儿媳妇,你怎么能让沈怡一个外人去陷害她?”沈沥川十分不理解自己妈妈的做法,觉得她亲疏不分。

“沈沥川,你才是疯了。简以柠她出轨、包养小白脸,对自己的儿女不闻不问,她哪里配做你的妻子,孩子的母亲,还有我的儿媳妇?”宋容愤怒的控制不住情绪。

在她眼里,自己的儿子不仅相貌倜傥,而且品德端正,才华横溢,在他这一辈的年轻人中,那都是佼佼者。这样的儿子,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可是,他偏偏娶了简以柠这样水性杨花的丧德女,这怎么能不让她气愤。

宋容以前从来没有掩饰对简以柠的厌恶,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简以柠咎由自取,她丝毫没有觉得罪恶。就算现在因为她对简以柠的厌恶让沈圆圆受到了伤害,她也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这都是简以柠造成的。

面对这样的母亲,沈沥川无可奈何,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沈沥川道,“妈,我无法改变你对以柠的观感,但是,请你不要因为你的厌恶,伤害到我的孩子。至于沈怡,以后你也不要见了。”

沈怡,她必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作为一个女儿奴,沈沥川的底线是沈圆圆,她不应该侵犯。

“我当然不会伤害自己的孙子孙女,但是对于沈怡,我们两家是亲戚,我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宋容硬声道。

在沈沥川看来,沈怡的妈妈和自家小叔离婚后,和自家小叔毫无血缘的沈怡,就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对于自己曾经名义上的堂妹沈怡,沈沥川现在很无感。以前还因为亲戚关系给她一些面子,但是现在,呵呵,还有必要吗?

宋容大概猜到沈沥川的想法,道,“虽然前些日子沈怡的妈妈和你小叔离婚了,但是,怎么说沈怡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不要太过分。否则,你就和我也断绝母子关系吧!”

沈怡虽然这次行事有点过分,但是,宋容知道她本性不坏,不想让沈怡现在很糟糕的处境更加坏。

本来她想要在沈怡把简以柠赶走以后,帮衬沈怡母女一把,现在沈怡把事情办到这个样子,估计她也无能为力了。

如果真的强力为之,恐怕自己就要失去沈沥川这个儿子了。

有些事自己可以做,有些事自己不能做,对此,宋容比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