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叔叔听到了简以柠说的话,先是一愣,而后又微微一笑说道:“小柠,遗憾也是一种美,对吗?”

“对。”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简以柠就后悔了,她不该去评价别人的选择别人的人生,而且还是一个长辈。

蒋先生和简以柠就静静的看着这幅向日葵,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蒋先生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简以柠,笑了笑,然后起身把这幅画收了起来:“你等一会,我找个东西给你装起来。”

“不用,蒋叔叔。”

正推辞间,简以柠的脚下不小心踢翻了什么罐子,急忙蹲下身去查看,原来是一罐子各式各样的奶糖。

“不好意思,我再拾起来,蒋叔叔。”

“不用,反正也是不要了。”

罐子上面落满了尘土,应该是蒋叔叔出国之前落下的,而且看奶糖的包装,应该是很昂贵的进口奶糖。

这倒让简以柠有些奇怪,蒋叔叔家里没有孩子,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多奶糖呢。

简以柠盯着地上的这些奶糖,脑海里满是疑问,蒋先生像是看透了简以柠在想些什么,于是开口解答了简以柠的疑问。

“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奶糖的牌子,很贵,之前在大学的时候,买不起。后来工作有能力后,每月发工资我都会买上一小包,放进罐子里。

本来打算事业有成后,和你妈妈表白的时候用,可结果,没用上。后来搬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舍得扔。”

原来是这样子,简以柠自然知道妈妈是最喜欢吃奶糖的,在自己高中毕业十八岁那年,出去做兼职,挣得第一笔钱就是给妈妈买的奶糖。

看上去整个别墅里都是关于简以柠妈妈的回忆,可实际上,简以柠明白,这辈子蒋叔叔的不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妈妈。

而且因为对不起那个给自己生孩子的女人,自己没有好好爱过她。

也就是所谓的,我既没有在你最爱我的时候爱你,等我最爱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自己的妈妈才是蒋叔叔真正放下了的那个人,现在不过是老友之间的思念,可能妈妈还承载了蒋叔叔整个年轻时候的回忆。

这时候,蒋叔叔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奶糖,打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简以柠急忙制止住:“蒋叔叔,这太长时间了,不能吃,对身体不好。”

“没事的,一块糖而已。”

嘴里含着这块奶糖,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关于简以柠妈妈的回忆。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妈妈生病嫌苦不肯吃药,我就给了她一块奶糖,哪知道吃完之后,她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

开始还以为是生病的原因,可是越来越疼,见你妈妈都快要虚脱了,我急忙叫了120,送她去了医院。”

“什么病?怎么会这么严重?”

简以柠听着就有些着急,她都不知道妈妈之前生过这么严重的病。

妈妈的身体看起来一直好好的,当初也是突然难受发病,然后急忙赶去了医院,检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

“不是病的原因,是你妈妈自身的原因。是奶糖和药其中的一种成分混合在一块,产生了新的微量元素,你妈妈的肠胃接受不了这种微量元素,才会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

简以柠才知道原来妈妈的身体还会有不耐受,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遗传妈妈这个特点。

“之后,我就一直特别注意你妈妈吃的药的含量成分。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她生病住院的时候没有和医生说过这件事情吗?”

蒋先生这么一说,简以柠倒是好好回忆了一番,好像并不记得妈妈当时住院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关于药物的特别注意。

“没有。”

“这么多年没有犯过,她可能忘记了吧,她一向是如此,对自己永远是大大咧咧的。”

说完,蒋叔叔便走去客厅,看看有没有什么盒子可以放下这幅画。

但这番话倒是引起了简以柠的注意,她突然想起来重生前,爸爸也是身体一直是好好的,却又突然瘫痪住院。

而自己的妈妈现在看来,也是之前身体好好的,然后便检查出癌症晚期住院。

这期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巧合?

简以柠的心里突然一阵阵打颤,她太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自己在无中生有,自己在胡思乱想。

可这样的巧合,放在谁身上,谁都会多想的。

简以柠也没办法克制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些想法,她一边否定着自己,一边又重新怀疑肯定自己。

一个个猜想在脑海里翻腾,又被自己打破,简以柠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个死胡同。

“小柠?小柠?”

听到蒋先生的呼唤,简以柠这才重新回过神来,她愣了一会,醒了醒神,便一边应答着,一边走下了楼。

“蒋叔叔。”

“来,我找了个盒子装好了给你,早点回去吧,这房子里太冷了,有空再去我家那里。”

简以柠接过蒋先生递过来的盒子,笑了笑,说道:“蒋叔叔,你糊涂啦,周五的飞机,以后我们就要国外见啦。”

“诶呀,这么快,就要走了。这次回国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的这么快。”

“是啊,鸢鸢昨天还说,周五学校有表演,想请您去看呢。那天一起吃过饭,鸢鸢和澜儿都很喜欢您呢。”

蒋先生一听到这个消息,急忙说道:“是嘛,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周五,蒋叔叔,赶不及的。”

“诶呀,”蒋先生大手一挥,表示:“飞机再改签嘛,孩子开心最重要。”

简以柠一听,这哪行,太麻烦了:“蒋叔叔,小孩子,不至于的,您回去还有事情的!”

“我赶在周一的董事会前回去就好啦,不推辞了,到时候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你回去告诉鸢鸢,说我到时候一定去。”

“这……这可真是太麻烦了。”

“没事的,从公司过来的吧,快回去忙吧。”

蒋先生都这样说了,简以柠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答应下来,到时候把时间和地点发过来。

临走时,简以柠还拿了俩颗奶糖,道别过后,简以柠就开车离开了蒋先生的别墅。

简以柠在车上,打开了导航,找了一家最近的店,准备把这幅画装裱起来,回家挂在什么地方。

一边开着车,简以柠一边想着妈妈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真的有隐情。

很快,就到了店里,店里裱画的师傅见简以柠从盒子里掏出来,一张边缘有一点破旧,纸张也已经泛黄的,并不是特别出色的画,都有些奇怪。

“您这?还要装裱。”

“嗯,帮我配一个画框,好看就行,不管价格。”

师傅把画展开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姑娘,你这画,要是水墨再花一点,可就真没有装裱的必要了。”

“这画对我挺重要的,麻烦您小心着点。”

裱画师傅看样子也已经年过半百,各种各样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了,简以柠这么一说,师傅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从几间拿出两个画框来给简以柠看了看,询问了一下简以柠的意见:“这两个,您看行不行?”

“右边的这个吧,感觉更合适一点。”

“行,那您那边交钱,五到七天之后过来取。”

把画放在了店里,简以柠便开车回到了公司。

坐在办公桌前,心神不宁的,工作也做不下去,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蒋叔叔说的事情,会不会真的和妈妈的病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