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心里也有些闷得慌,一个孩子的十年都不在父母身边,好在那家人没有对贺文安太苛刻。

“好啦,你怎么皱眉了。就算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还是很幸运了。”他看着小姑凉难过的样子,随即笑了起来,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她在心疼他。

原本还能克制自己情绪的顾清月,没想到还要他放过来安慰自己,情感愈发崩堤。

“别难过啊,我哪里是那么脆弱的人。”他抬手摸摸小姑凉的脑袋,语气温柔。一般来说想起伤心事,难过的应该是他呀,怎么小姑凉一副旋即欲泣的样子。

把她拉入怀里,低声哄着。

“这么心疼我啊,那就听我把故事讲完。”他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把玩着小姑凉的细手。

“那年我走丢后,呆呆地站在路口。仇叔叔在附近一个小学当老师,刚好下班路上碰见我。就问我怎么还不回家,我吱吱呀呀说不清。他就把我带回家了,当时他说他是老师,我也不知道老师是什么,但是却觉得这个叔叔是个好人,而且又在饿肚子,所以就和他走了。”

她听到这陡然笑出声来,原来贺文安小时候也不是那么聪明,呆呆傻傻的。

“几天都没有人发寻人启事,仇叔叔准备把我送到警察局,可是阿姨却哭着拦住了。她觉得我很乖,跟我很有缘,想再照顾我几天。又过了几天,叔叔和阿姨吵起来了。阿姨因为身体原因,很难怀孕。说想把我留下来养大,可是叔叔作为一个教师万般不愿意。”

“阿姨哭着闹着,叔叔也没办法。因为我小时候很乖,在他们家不哭不闹,所以阿姨格外喜欢我。后来他们问我的意见,我当时很小,连话都说不周全。叔叔也不忍心,一留再留,慢慢也有感情了。那个时候查的很松,托人找关系上户口,送我上学。”

“再到后来,阿姨有了宝宝,是个妹妹,我记得我当时可开心了。天天希望小不点能长大,对于我原生家庭,我也有点印象。知道自己不是仇家亲生,可是仇家待我也很好,而原生家庭没有来找我,所以我没有再提原生家庭这件事,就这样下去也挺好。”

“可是后来叔叔被查出有脑血栓,医药费很贵,家里又要供我和妹妹上学,一时间经济很紧张。也就是我和你遇见的时间。那个时候的你是张扬肆意的,明亮耀眼,有很多人喜欢你。”

“而那个时候的我却是自卑敏感,所以我对你很冷漠,我想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应该有一个更优秀的人陪着。”

“没过多久,原生家庭找到我了,说要接我回家。我的妈妈也拖着病痛的身子来找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叔叔阿姨的态度很坚决,只要我不愿意就绝对不会让我回去。可是那天晚上,我听见他们房里一阵一阵的叹息声。”

“我知道贺家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贺家会承担起仇叔叔的医药费,妹妹的学费,甚至可以说今后仇家的费用,贺家都会承担。只是要求是,绝不允许再和我见面。”

“我想了一晚上,两家人都没有错。贺家苦苦找了我十年,仇家精心栽培我十年,两家于我都有恩,我不想辜负两家。最后我选择回到贺家,不想叔叔阿姨因为我生活拮据,病痛得不到治疗。”

“好在仇家也理解我的想法,说只要我愿意这个家随时欢迎我回来。在我离开时,想再见你一面,没想到你已经搬走了。”

“嘿嘿嘿,可能那段时间很巧,我们两个人都遇见了各自的转折点。我家里也出事了。”顾清月想到那个时间点,正是她爸爸被人诬陷的时候,她们家从此衰败。

“再后来,我妈也陪了我好几年,生活也是温馨的。直到在她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我知道了父亲在我走丢的那几年里出轨,还有了孩子。母亲的抑郁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很生气,我恨父亲的凉薄无情。可是后来母亲去世前,告诉我让我不要再责怪。”

顾清月静静地听着贺文安说他的过去,语气很坦然,想必这几年暗藏于心的秘密,痛楚被时间化解。

“好啦,这些难过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子已经很好了。”她伸手替他舒展微皱的眉头,这是贺文安脆弱的一面,原来这个沉着冷静强大如神抵的人,从小就经历了这样的生活。

“嗯嗯,我知道,现在我身边还有你。”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其实他心里清楚,抛去万物,最后能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她了。

“以前怎么都不告诉我啊?说不定你告诉我,我就心软了,我也就能对你多上点心。”她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她的意思是如果上一世互相多了解一点,就不会那样固执得错过。

“你也不想想,我那个时候会卖惨吗?”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还有我上一世对你身边的人可吃醋了。”

“什么?什么?”她又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说给你听,我们下去吃午饭吧。”

她还想再问来着,只不过一直被贺文安推下楼。上一世她到底做了什么,让贺文安如此吃醋,甚至编造了一个白月光存在。

贺家吃了午饭,下午就有人来拜年了。是林锐一家,今晚也会留在这吃晚饭。

林家和贺家也是多年深交的好友,每年都会来拜年。

和长辈问好之后,林若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找贺文安。

“嫂子新年好!”如今见面,大家都把贺文安忽略在外,注意力只关注到顾清月身上。因为大家都在好奇,是怎样的人能把贺文安治得服服帖帖。

“新年好啊!”她笑着回应。

“嫂子在家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晚上出去玩玩?”

这个主意非常可!!她正准备答应,身后的贺文安就轻轻咳了咳。

她皱着眉转身看他,眼中是怒气,眼神在叫嚣着威胁。

“行,吃完晚饭去吧。”他无奈屈服,他可禁不住小姑凉的死缠烂打。

“哈哈哈,老贺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怂了?”林若是笑得前俯后仰,完全没有顾及贺文安凶神恶煞的眼神。

然后贺文安不免尴尬,又咳了咳。林若这才克制住自己。

“嫂子,晚上想去哪玩,现在春节很多地方都暂停营业了。”

“也是哦,如果没地方那就算了。”

“诶诶诶,别呀,我好不容易能约上你们。这样,俞子韵家开了酒吧,晚上带你们去转转,也可以把陆焕他们叫来。”

酒吧!她又可以了!

“好啊,就这么定了。”她还没怎么去过呢,上一世就是一个宅女,结婚后碍于身份也没去玩过,现在机会正好。

冬天的落日来得很快,长辈也知道他们要出去玩,早早地开饭,小辈也插不上话,吃完就离开了。

陆焕早就到了,和俞子韵在二楼雅座等他们。林若轻车熟路带着他们走私人通道上了二楼,不用穿过一楼鱼龙混杂。

“佳宁呢?”顾清月看着没她的身影,连忙问陆焕。

“害,去找关泽旭玩了,一会就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陆焕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不过这两个人进展挺快啊。

二楼所能看见的风景与楼下不同,底下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酒精麻痹人的神经。那些在舞池里蹦迪的人们,笑得肆意,随着DJ的鼓点跳动,扭动身姿。聒噪的环境,绚烂的灯光,无处不是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