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多年前的豪门秘辛终于瞒不住了,众说纷纭。贺修诚安排了律师,把准备上门采访的记者都请回去了。

顾清月这段时间在忙着新戏,偶尔看一眼新闻,都是关于贺家的。好在周围人都忌惮贺文安,没有问她,只是有时候接受采访会被问及几句。都被时沛挡了下来,无关剧的问题一概不准提。

这是长辈的事,她不该多过问,只是偶尔探探贺文安的口风,他说不想管这些事,与他无关。

叶亦扬掌管荆盛也有一段时间了,几乎是把公司大换血,换成了自己的人,手里也握着更多的股份。不过因为人员变动,公司闹得人心惶惶,所以股价一直再跌,就这一个月来已经亏损了好几个亿。

拿到报表的时候,叶亦扬都是笑着的,他最喜欢看一家公司慢慢走向死亡了,而且这还是贺修诚的公司。

“叶先生,你让我查当年的事,我找到一些线索,不过其中有一件事和叶夫人有关,是关于当年贺文安走丢一案。”

叶亦扬暗地里请了私家侦探,去把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查了一遍。听到这件事,他不由得握紧拳头。

“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好像是叶夫人做的,最近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爆出叶夫人和仇家有联系,仇家也就是当初收养贺文安的那一家人。听说......是叶夫人把贺文安悄悄带走,给了仇家抚养。”

“这件事知道的有多少人?”叶亦扬眯起眸子,背后散发着凉意。

“还没什么人知道,这个消息刚出来就被我买下来了。”

“很好,等你证实之后再告诉我,先出去吧。”

“好。”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不由觉得颤栗。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叶曼做的,那个时候贺文安也才三四岁,而叶曼也和贺修诚还没什么联系。他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心肠怎么会如此恶毒,对三四岁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贺文安比他更惨,有自己的家庭,却硬生生在外漂泊了十年。又或者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叶曼的欲望和贪心。

这么多年,他本就没资格和贺文安比,因为自己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世上,破坏了这样一个家庭。

他偷偷看过贺文安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母亲,就算带着病却也是笑着的。并不像每天冷着脸的叶曼。

叶亦扬苦笑着,他突然间就不知道要讨厌谁了。被视为比较对象的贺文安,其实是叶家对不起他。自己更没有理由去恨贺家。他猛然想起来什么,拿着衣服去找了叶曼。

此时的叶曼正在看着发酵的舆论,这件事闹着成这样,是当初贺修诚欠她的。

“嗯?我的乖儿子你怎么来了?”许是心情好了,叶曼露出难得的笑容。

“滚,别用那么恶心的词。我不是你儿子。我问你,当初贺文安走丢,是不是你干的?”

叶曼显然一愣,这件事除了仇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神色有些慌张。

“是谁告诉你的?你快告诉我!”

“果真是你!”叶亦扬看着她那副失了神的模样,实在有些演武榜。

“你快告诉我!是谁说的。”

“没有谁,不过这件事我会很快公布。”

“别别别,我的好儿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妈妈!!”叶曼有些心急,完全没有刚才的从容愉悦。

“你?我从来就没有你这个妈妈!”他说得有些撕心裂肺,在他三岁一直被冷漠的时候,他就不再认这个妈妈。

“不要啊亦扬,千万别说出去,求你了。”她带着哭腔,企图拦着叶亦扬。

“没用了,我已经对你死心了。”他语气很淡,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他突然就释怀了,这些年自己活的太痛苦了,全拜这个人所赐。

“亦扬亦扬,求你了真的求你了,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叶曼死死拉着叶亦扬的手臂。

“真的吗?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的鬼话?我不是小孩子了!”叶亦扬狠狠地拨开她的手,叶曼顺势倒在地上,带着哭腔。

她原本以为自己完胜,却没想这件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的事冒出来。她不知道以叶亦扬那种捉摸不透的性子,会什么时候说出来,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联系了一些团队,等这件事有任何消息,就要买断封锁,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压下这个消息。

几天过去了,叶曼一直惴惴不安,她捉摸不透叶亦扬会什么时候公布消息,她心里又在期盼好歹是她儿子,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总归会于心不忍。

叶亦扬已经几天没去荆盛了,有些东西总归不是他的,就算抢到手也没用那种归属感。如果当初他没有给贺文安选择,而是直接带顾清月走了。或许比现在更开心。

他笑着拨通顾清月的电话,自从上次事情,不知道她有没有怪他。

顾清月正在片场休息,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号码,心头一悸。

接通了电话,却没出声。

“不用害怕,不会再发生上一次的事情,只是想和你说一句对不起。”叶亦扬感受到对面的沉默,是对他的警惕,“有些事是我太冲动了,所以给你留下了不好的记忆,但是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不过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我照样会回来把你带走的。还有,贺文安那年失踪,是叶曼带走的,算是叶家欠他的,公司也还给他,我才不稀罕呢。”

顾清月还沉浸在这个消息里,那边的人就挂了电话,她不知道最近叶亦扬怎么了,这段话像是在告别。

叶亦扬笑着说完了,当初很多执念在这一刻化作云烟而散。随即挂断了电话,发出一则通告,说明自己只是暂为管理荆盛一段时间。但发现自己力不能及,不再担任管理一职。

对于当年叶曼所做的一切事情,他去找了仇家证实过,仇家也知道愧对贺文安,所以全都承认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后他要面对的那个人,是过去十几年未曾出现过的父亲,贺修诚。为避免尴尬,他还是选择打电话。

极少有人知道贺修诚的私人号码,更何况是这种特殊时期,贺修诚等了一会才接,以为又是哪个胆子大的记者。

“是我,叶亦扬。”

贺修诚一惊,还未反应过来,那边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告诉贺家一些事情,当初贺文安失踪,是叶曼做的。可以去问当初收养贺文安的仇家。言尽于此,我与你们贺家再无半点交集。”

“对不起。”贺修诚没有对不起叶曼,却一直对不起叶亦扬,因为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有些事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说完他就挂了。

他还是给叶曼留了面子,没有公布出来,却也不想再见她,卖掉国内的公司,准备出去旅游了。这十几年他背负太多,在这一瞬间放下了。

这件事打击最大的就是贺文安了,毕竟仇家是养育了他十年的家,突然被告知是有预谋的,瞬间就觉得心凉。

顾清月知道这件事对贺家来说影响颇大,连忙从剧组请假回家陪他。他正坐在小小贺身边发着呆。见她来了,才浮现一丝笑意。

“你说…”他缓缓开口。

“我相信仇家对你是真心的,是付出真情实感的。”顾清月抢先回答。

“我知道,只是我一时间接受不了而已。”他连说话语气都有些颓废。

顾清月在他身边陪着他,看向窗外,又是一年四月。她猛的想起来,今年正好是上一世她生命结束的那一年,那一月。

原来重生已经这么久了,好在这一生是幸福的结局。避免了很多意外的发生,却也多了其他意外。好在他们还在一起,好在他们还有很多年去挥霍。

贺文安消极了一段时间想通了,又振作起来。毕竟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无需再过多牵挂。现在等着他的是逐渐长大牙牙学语的小小贺,还有他最牵挂的人。

顾清月在娱乐圈也风生水起,拼着《仙瑶》拿了奖项,带着三四岁的小小贺上节目,录综艺。

于是那些粉丝逐渐变成妈妈粉,既馋她老公,又馋她儿子。每天就希望这俩人多露点镜头。

她好像没有重生过,上一世只是她的梦,这一生才是真正的岁月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