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娴一开口,顿时就叫宣盈和那位夫人住了嘴。

“皇后娘娘。”宣盈先发制人,她似乎很懂得用柔弱来博得旁观者的同情。

“宣盈只是想问问这位夫人这螃蟹怎么开,没想到这位夫人登时就翻了脸,说宣盈不配。”

“哦?”程慕娴把目光转向那位和宣盈起争执的夫人,脑海里顿时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这位夫人是朝中某一位将军家的,本身也是出自将门,自然脾气是一等一的火爆。

“你来说。”程慕娴可不是某些男人,会偏听偏信。

那位夫人丝毫不怕得罪程慕娴,在她眼里,她素来瞧不起用这种龌龊手段上位的女人:

“娘娘,臣妇确实是瞧不上程尚书家的这位夫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更有几位夫人跪下来给程慕娴请罪,说将军夫人性子急了些,说话也直,请程慕娴宽恕则个。

程慕娴听了这一通,就没有想过这群人能够好好的说话。

说是求情,话里话外都在挤兑这位将军夫人。

“够了。”程慕娴心知这位将军夫人不肯低头的,不过她也看不惯宣盈的做派。

也亏得她和程安博父女不和,这要是父女和睦,中间拉个宣盈这样的女人,程慕娴怄都能怄死自己。

“宣盈也不必大惊小怪,这位夫人性子直爽,总比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来的好。”

可想而知,程慕娴这是赤果果的袒护这位将军夫人,轻描淡写几句就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登时,宴席上传来几道不合时宜的笑声。

程慕娴也懒得管,顺便再赏了一盘子螃蟹下去,说是宽慰宣盈。

宣盈哪里不知道程慕娴这是折辱她,可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乖乖领了东西谢恩。

赏菊宴一直到傍晚才散,众人赏花游园好不热闹有趣。

唯独宣盈,挂了一副谁欠她几万两银子的的表情。

程慕娴累了一天,陆又白也是心疼,抱着泡在池子里睡着的人回了榻上。

他也不舍的闹腾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今天的事情陆又白已经知道了,对于程慕娴的处理,陆又白没有半分的意见。

今日召集兵部户部的人,说了一下出兵的事情。

他是要派兵去古阿国,可不代表会真的如古阿国所愿,帮他们稳定朝中震**。

他要臣服做什么?他想要的,始终都是一统天下的局面。

古阿国,这还只是个开端罢了。

至于妄图使用媚术的宣盈,等古阿国一灭,陆又白不介意捏个罪名要她去死!

——

程慕娴安静的睡了一夜,醒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了人。

锦书上前笑着替她更衣:“娘娘好睡。”

看了一眼时辰,得,再过半个多时辰就要用午膳。

简单的梳妆更衣,奶娘抱着陆元玺前来见礼,程慕娴知道她不会说话,摆摆手示意奶娘下去歇息。

陆又白在早朝的时候和几个大臣因为某些事情争论了起来,吵吵嚷嚷的一直过了午膳方才罢休。

男人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怒气。

只是一看见程慕娴和陆元玺,陆又白变脸就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就算是如此,程慕娴也注意到了。

“陛下怎么了?”程慕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后者板着一张脸说没事,还叫人下一碗鱼面。

“陛下还没有用膳?”

程慕娴以为陆又白是用了午膳才过来的,男人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饿了。

鱼面很快就被端上来,陆又白风卷残云般用过膳,拉着程慕娴的手道:

“换个衣裳,朕带你出去走走。”

嗯?程慕娴没有别的异议,转手就把她儿子交给锦书,换了一套便服。

被丢给锦书的陆元玺虽然不高兴,但也知自家母后有事情,便乖乖的待在锦书的怀中不做声。

程慕娴如此急切,才不是觉得陆又白有什么心思真的带她出去玩耍,只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

只是,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陆又白偏生要去外面说?

“高平,你就留在未央宫看好陆元玺,其他人跟着。”

被点名的高平有那么一刻的愣神,在偷偷的看了一眼锦书之后,立刻答道:

“是!陛下!”

帝后二人乘坐的是再普通不过的马车,就这般安静的出宫了。

一路上,程慕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马车里面安静的出奇,却挡不住街道上的热闹。

其实程慕娴猜错了,陆又白就是想要单纯带她出来走走的。

早朝上那群人吵的没完没了,倒不如带着他的卿卿出来游玩。

也好让他清净一下。

马车停在云都最负盛名的酒楼外头,程慕娴被陆又白牵了下车,被眼前的繁华热闹所吸引。

可她很快就想起来:陆又白不是有事要和她说?

在外头,程慕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陛下,在陆又白一个眼神瞪过去后,终于是乖乖的闭嘴了。

“夫君?我们来这做什么?”

陆又白被这一声喊的很是高兴,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拉到怀里好一顿亲,方才放过她:“为夫觉得外头热闹,单独带你出来走走。”

程慕娴表面上应了,可心里还是有些想不通。

这人,不应该去忙朝政上的事情吗?

还有空拉她出来闲游?

陆又白只是笑,牵着她的手,很快就融入在这往来不绝的人群之中。

走了半日,程慕娴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会这么巧吧?

出来闲游也能撞见宣盈?

宣盈这派头可是摆的足足的,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尚书府的正头夫人一般,此时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女,簇拥着她往前走来。

只是程慕娴并不想和宣盈打个招呼什么的,下意识拉着陆又白,转了个身往前走。

陆又白没有说什么,还反手握住程慕娴的小手,带着她继续闲逛。

虽说这暗处有暗卫保护吧,可程慕娴心里还是有些慌。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上一次出来出事,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今儿不会这么倒霉,又要撞上吧?

说时迟那时快,陆又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伸手将程慕娴往自己怀里一拉,力气大到程慕娴的鼻尖都撞红了。

“杀人了——”

几乎破空的尖叫声,将程慕娴的思绪从陆又白的身上拉回来。

第二百零四章宣盈的算计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早就跑光了。

而在暗处跟着的暗卫都一块儿跳了出来,拿着武器就和这群忽然冒出来的杀手战在了一起。

陆又白生怕程慕娴被吓到,一个劲儿把她往自己怀里塞,还捂住她的耳朵:

“卿卿乖,闭眼。”

在陆又白看来,这群刺客完全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暗卫全部拿下。

程慕娴无奈,老实的把脸埋在陆又白的怀中,直到男人松开了手,方才探出个脑袋。

“回陛下的话,抓了两个活口。”

说话间,有两个刺客被丢到陆又白跟前,低着头不肯说话。

“不说的话那就丢去刑部审讯。”陆又白很是厌烦:这群人就不能换个时间?

偏偏要等他和卿卿出来享受时间的时候搞事情。

大概是听说要被丢去刑部审讯,这两个人总算是吓得争先恐后的开口了:

“我说!我说!”

“是、是古阿国的一位亲王请我们过来的!”

“先给了我们五千两白银,说剩下的五千两银子等拿到两位的首级之后再给。”

程慕娴和陆又白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不信。

“是哪位亲王?”

“梅亲王。”

听到这里,陆又白心里有数了。

这位梅亲王就是古阿国现在的掌权者,在这个节骨眼派人来刺杀,是打算惹怒西昭不成?

要知道求他们西昭出兵的,便是这位梅亲王。

按理来说,不应该对程慕娴和陆又白动手的啊。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无用,陆又白摆手示意暗卫把人带去天牢严加看管,显然是不吃这一套的。

而且从这件事情来看,要么古阿国的叛军想要来个借刀杀人;要么就是这位梅亲王糊涂了,妄想惹得西昭大乱云云。

总之不管怎么样,陆又白都没有心情去追究。

不管是谁干的,古阿国——

他吞定了!

眼下经过这么一闹,二人也没有心情继续闲逛什么的,转头乘坐马车回了宫。

他们哪里知道,想要杀他们的不是梅亲王,也不是什么叛军。

而是刚刚在街上碰见的宣盈。

宣盈这几日被尚书府后院的妾室弄得起火,好不容易出来散个心,居然还撞见这么两个糟心的人!

好在程慕娴及时的把人拉着走了,否则她还要赔笑脸过去。

加上陆又白这边还没有出兵,宣盈有些着急,思来想去便打发了杀手过去——她也没有指望人真的能够杀了陆又白和程慕娴。

总之就是要逼迫陆又白尽快出兵。

至于为什么提梅亲王而不是提叛军——现在陆又白对古阿国出兵镇压叛军是铁板一样的事情,以陆又白的个性,指不定是记在叛军的身上。

若是直接提出来是叛军,呵,保不齐会惹火烧身。

事实证明宣盈只猜对了一半,反正陆又白从头到尾都想要独吞这整个古阿国罢了。

在外头逛了一圈回来,大包小包的提了东西回去自己的院子,宣盈又得知某个妾室勾引了老爷去了自己的院子。

宣盈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迟早有一天,这些妾室都得滚!

和她宣盈抢东西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陆又白和程慕娴遭到刺客的事情早就传了出来,二人才踏进皇宫大门,就被太后那边的人叫过去了。

太后也是吓得够呛,拉着程慕娴的手上下打量,确定她没事后就开始瞪陆又白:

“你就不能仔细着保护这丫头?”

陆又白内心满是问号:他不是已经保护了他的卿卿了吗?

为什么自家母后还是要骂他?

程慕娴被太后拉着说话,好半天才被重新交到陆又白手中。

陆又白也是郁闷,搞不清楚自家母后对他和卿卿,为什么总是一个天一个地。

送程慕娴回了未央宫,陆又白见天色还早,索性先去了勤政殿处理政务。

如今这朝中的武将大多还是能用的时候,若是不趁此刻开战,只怕将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再来,按照上辈子的记忆,也是该选几位年轻的将领了。

这些武将看着忠心,到底是先帝那边一手提拔出来的,他坐在这个龙椅上,还是要有自己的人才放心啊。

陆又白在勤政殿待到未央宫熄灯了才过来,逮住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慕娴就是一顿捏。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中旬,一场初雪宣告了冬的到来。

伴随着这场初雪而来的,乃是宣盈身怀有孕的消息。

“这位夫人还真的是个好运气。”寝殿内,锦书端了一盏热热的茶,顺嘴说了这么一句。

程慕娴是上午才知道这件事的,赏赐送到尚书府,已经是午膳过后。

陆又白对古阿国的出兵在三天之前就已经完成,想来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将士们就会到达古阿边境。

在这个时候,作为和亲过来的宣盈,还真得意思意思。

赏的东西不外乎就是普通的补品而已,就算是如此,也是天家恩德了。

不过好在今年陆又白下手来的快,没叫那些缺德的粮商坐地起价,总之西昭今年的冬天,比上辈子还要过得顺畅些。

今儿一大早尚服局就派人送了好几件厚厚的大袄和披风——陆又白记挂着程慕娴畏寒,早早的就吩咐尚服局制作冬装了。

程慕娴一一试了,方才收下。

本以为能够安静些过日子的程慕娴,没想到这宣盈太能作妖。

送了东西没有几日下去,尚书府那边就来了人入宫,问她为什么要害宣盈的孩子。

似乎咬定了就是她害的人。

程慕娴对于这件事情表示很莫名其妙,干脆拉出来薛南箫说话。

薛南箫现在什么身份不言而喻,几句话下去叫尚书府的人无话可说。

过后,程慕娴想了想,觉得宣盈不可能会拿她自个儿的亲生骨肉下手。

可偏偏,宣盈就是那么的能作。

她才不要怀上这个老家伙的孩子,对她来说确实是难以接受。

本想借了这件事情嫁祸给皇后,没想到三言两语就给堵了回来。

既然如此,那她换一个倒霉的。

就这样,两日后,齐侧室被尚书府禁足的消息传到了程慕娴的未央宫。

“这女人,有点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