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方雅琳的公寓。

林语薇刚挂掉电话，转身对窝在沙发里的闺蜜说："阿姨来电话了。"

方雅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说什么？"

"你爸妈谈了一夜，终于松口了。"林语薇坐到她身边："条件是：第一，你必须回去；第二，相亲的事暂时搁置，但一年内你要么自己找到对象，要么接受他们安排的见面。"

方雅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语薇以为她又要发脾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好？"林语薇有些意外。

"我想通了。"方雅琳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不是哭过的样子："我不能一直躲着。但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这一年，我会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活得很好。"

林语薇看着她，忽然觉得闺蜜变了。

不是那种脱胎换骨的巨变，而是某种内核的沉淀，像是从漂浮的云变成了扎根的树。

"那……工作呢？"

"辞职。"方雅琳站起身，走到窗前："培训机构的工作本来就是为了糊口，现在不需要了。回去之后，我要自己创业！"

"创业？"林语薇诧异。

"嗯！"方雅琳转过身，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我要做出个样子给他们看，就算不靠他的关系，我自己也能成功！"

林语薇笑了，没说什么。

对于方雅琳的话，她其实没太当回事，毕竟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后来都不了了之了。

方雅琳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走之前，我想请王晨吃顿饭，毕竟……毕竟这段时间多亏他照顾了。"

"行，我陪你一起。"林语薇点头。

"当然，本来就要叫你。"方雅琳眨眨眼："而且，你不是对他那个芯片技术很感兴趣吗？正好问问。"

林语薇移开视线，淡淡道："我只是好奇。"

"好奇？"方雅琳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笑了，"薇薇，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好奇过？"

"方雅琳！"

"好好好，我不说。"方雅琳举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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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知味轩饭店。

王晨走进包厢时，两个女孩已经坐在里面了。

方雅琳换了身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精心打理过，又恢复了大小姐的派头。

林语薇则是一贯的简约风格，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只有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透着几分精致。

"坐，坐。"方雅琳热情地招呼："今天我做东，不许跟我抢。"

王晨笑了笑，在两人对面坐下。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刮了胡子，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你最近很忙？"林语薇问。

"厂里的事刚收尾，又在弄新项目。"王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你们点，我不挑食。"

方雅琳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菜，最后要了一瓶红酒。

"庆祝我重获自由，也庆祝……"方雅琳顿了顿："庆祝我交到了新朋友。"

方雅琳看着王晨，目光真挚："谢谢你，王晨！没有你的帮忙，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王晨摆摆手："小事，别客气，对了，你回去之后，好好跟家里沟通，别再任性了！"

"知道啦，你好啰嗦。"方雅琳撇撇嘴，但眼里带着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方雅琳的话又开始多起来，讲她在培训机构的糗事，讲她第一次坐地铁的慌张，讲她发现超市晚上八点之后蔬菜打折时的兴奋。

林语薇安静的听着，偶尔抿一口酒。

等方雅琳去洗手间的空档，她才开口问道："对了，王晨，我听说你在做VCD的芯片升级？"

王晨并不意外，方雅琳应该是从老妈那里知道的，所以林语薇也知道了。

"嗯，VCD的解码芯片。通过重写固件，提升兼容性和纠错能力，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想赚点小钱。"王晨简明扼要地解释。

"王晨，我有查过......"林语薇的语气认真了一点："国内VCD市场去年出货量超过三千万台，但解码芯片几乎全靠进口。如果你能做出性能更优的国产替代方案……"

"林小姐。"王晨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林语薇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说，你的技术，可能比你自己想象的更有价值。"

王晨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VCD已经过时了，这是DVD解码芯片的样品。"王晨继续说："目前我还在调试，但基本功能已经跑通了。相比VCD，DVD的数据量更大，对解码器的运算能力要求更高。我写的这套驱动，能让低端芯片跑出中高端的效果！"

林语薇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引脚细密如针。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因为你说得对。"王晨的声音很平静，"这技术确实有商业价值。但我一个人，做不出规模。我需要渠道，需要资金，需要……"

王晨顿了顿，又道："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把技术卖出去。"

林语薇一听，马上想起了父亲集团下的电子厂，想起那些昂贵的进口芯片，想起每年被国外厂商卡着脖子的憋屈。

"你想让我帮你？"

"想让你帮忙问问。"王晨纠正道："回沪城之后，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这项技术。授权也好，买断也好，合作开发也好，都可以谈。"

"条件呢？"

"两个。"

王晨竖起手指："第一，技术升级的权利归我，买方只有使用权。”

“第二，如果后续开发出更先进的版本，买方有优先合作权，但不是独家。"

林语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可以帮你问，但不能保证结果。"

王晨举起酒杯："那就谢谢了，成不成都是人情！"

两人轻轻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

方雅琳回来，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聊你的救命恩人怎么发财。"林语薇淡淡道。

"那得带上我啊！"方雅琳一屁股坐下，"王晨，以后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个患难之交。"

"忘不了。"王晨笑了笑："以后我去沪城，还得靠你们招待。"

"一言为定！"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