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一个巷口停下，王晨和方雅琳一前一后下了车，并肩走进巷子里。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方雅琳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两人来到一家招牌略显陈旧的小饭馆，方雅琳眉头微微蹙起："就是这里？"
招牌上"吃好吃饱"四个字很醒目，门边的玻璃窗上还贴着几张菜单。
"别以貌取人，里面的菜绝对正宗。"
王晨说着，率先走进饭店。
下一刻，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吵吵嚷嚷的说话声混着炒菜的香气，让空****的胃顿时有了反应。
老板娘正端着一盘红烧肉往角落走，看见有客人进来便笑着招呼："两位，里面坐！"
王晨熟门熟路的带着方雅琳往靠窗的方桌走去。
这里的环境跟方雅琳平时去的餐厅天差地别。
在沪城，她去的都是装修精致的西餐厅或者高档饭店，几乎不去这种苍蝇馆子。
但奇怪的是，她现在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也许是店里热闹的人气，也许是老板娘那声热情的招呼，又也许是王晨的态度让她安心。
"坐这儿吧，亮堂。"
王晨拉开椅子，从桌上的塑料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桌面。
方雅琳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磊哥，就这破地方？你确定好吃？"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看着跟苍蝇馆子似的，别吃了拉肚子。"
"废话，老子能骗你？"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上次就在这吃的，那道小炒黄牛肉简直绝了！我跟你说，这店开了十几年了，临阳老饕都知道！"
王晨抬头一看，正好跟张磊的目光对上。
张磊今天穿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后跟着姚国庆和屈洋。
三人手里都拎着瓶啤酒，显然是刚下班准备来搓一顿。
看见王晨，张磊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方雅琳身上，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那姑娘穿着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内搭深咖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即便坐在这破旧的小饭馆里，她也像是一幅不小心落进市井画卷里的油画，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夺目。
"王晨？"张磊大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恍然，最后竟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哟，带朋友来吃饭啊？"
"嗯，朋友。"王晨点点头，语气平淡。
张磊又看了方雅琳两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姑娘比蒋梦婷还漂亮，气质更是天差地别。
蒋梦婷是清纯可人，像朵含苞待放的茉莉，眼前这位却是明艳大气，像是盛放的牡丹。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气势汹汹去找王晨算账的事，想起自己骂王晨"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的蠢话，顿时觉得很是尴尬。
原来人家真没骗自己。
王晨身边有这种级别的姑娘，哪里还会惦记蒋梦婷呢？
"那个……上次的事，对不住啊。"张磊挠挠头，难得地低了头。
他这辈子没跟谁道过歉，此刻耳根都红了，"我……我误会你了。"
王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摆摆手道："都过去了，别提了。"
"不行，这杯酒我得敬你！"
张磊拧开手里的啤酒瓶，往王晨面前的空杯里倒。
琥珀色的酒液冒着泡沫，很快溢到了杯沿："算是赔罪，也是感谢你不跟我计较，那回……那回是我不对，喝了酒就犯浑，你别往心里去。"
王晨看着那杯啤酒，眉头微皱。
他晚上还想回去整理工艺优化的数据，不想喝酒。
而且张磊这人性子直，一旦喝起来就没完没了，他可不想被缠住。
"我真不能喝，晚上还有事。"
"就一杯！"张磊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差点洒出来："你要是不喝，就是还在生我气！咱哥俩以后没法处了！"
方雅琳在一旁看着，忽然轻笑一声。
"王晨，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喝吧。"方雅琳开口帮腔，声音清脆悦耳："一杯啤酒而已，醉不了的。你要是真有事，一会儿我帮你打车回去。"
王晨看了她一眼，见方雅琳神色坦然，完全没有普通女生面对这种场合的局促，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这大小姐倒是挺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行，就一杯。"王晨端起杯子，跟张磊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小半杯。
冰凉的啤酒入喉，带着淡淡的麦芽香。
王晨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张磊顿时眉开眼笑，又往自己杯子里倒满，冲方雅琳举了举："这位是嫂子吧？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不计较我这粗人！刚才在门口说话大声，别见怪啊！"
"什么嫂子？别瞎叫！"王晨差点被呛到，连忙摆手。
方雅琳却大大方方地端起茶杯，笑着回应："我叫方雅琳，王晨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张磊，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磊忙道。
"好了好了，别耽误人家吃饭了。"王晨打断道："你们不是也饿了吗？快去点菜吧。"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有空一起喝两杯！"
张磊带着两个同事去了别桌。
王晨这才把菜单往方雅琳面前一推："想吃什么随便点，这的菜都很好吃，绝对不会踩雷。"
"哎，这人挺有意思的。"方雅琳翻着菜单，嘴角带着笑："刚才他那声嫂子，你怎么脸都吓白了？"
"谁说的？"王晨无奈地摇头。
方雅琳笑了笑，低头看着菜单，忽然指着一道菜："这个土匪猪肝是什么？名字好奇怪。"
"就是爆炒猪肝，加了韭菜和辣椒，很下饭。"王晨解释完，问道："要不要试试？"
"行，再来个小炒黄牛肉，酸辣土豆丝。"方雅琳合上菜单："应该够了，就我们两个人吃。"
"够了，点多了浪费。"王晨招手叫来服务员，报了菜名。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张磊那桌喝高了，声音越来越大，姚国庆和屈洋轮流讲着车间的趣事，张磊的笑声隔几张桌子都能听见。
但他们始终没再来打扰王晨和方雅琳，只是偶尔投来几眼，目光里满是羡慕和好奇。
方雅琳对那道土匪猪肝赞不绝口，连吃了两碗米饭。
她平时在沪城吃的都是精致小菜，哪里试过这种重油重辣的下饭菜？没想到竟意外合胃口。
"没想到你还挺能吃辣的。"王晨有些意外。他记得沪城人口味偏甜，以为方雅琳会吃不惯。
"其实我从小就能吃辣。"方雅琳夹起最后一块猪肝："只是平时在家，保姆做的菜都清淡，没机会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