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秋走后，王晨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夕阳把墙面染成橘红色，"晨芯科技"四个字像四团燃烧的火焰。

王晨打开手机，翻到林语薇的号码，犹豫片刻，发了一条短信："股份协议收到了，谢谢信任。下周沪城见。"

回复很快到来："不必谢，我是投资人，不是慈善家。另外，方雅琳也会去，她最近膨胀得很，你帮我打压一下。"

王晨看着屏幕，想象林语薇说这话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清冷如霜。

她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锋利的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方雅琳："王晨！我要去沪城参加电商峰会了！听说你也去？必须请我吃饭！我现在的网站月流水八十万美金了，吓死你！"

王晨笑着摇头。

这两个女人，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偏偏都跟他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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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沪城浦东机场。

王晨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远远就看见方雅琳站在栏杆外，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牌：晨芯科技王总。

字迹潦草，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芯片。

"你能不能低调点？"王晨走过去。

"不能！"方雅琳道。

她今天穿了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比一年前更成熟，也更张扬。

但王晨注意到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又熬夜了？"

"昨晚跟美国的客户视频会议，三点才睡。"方雅琳打了个哈欠，随即又振奋起来："但谈成了！五万台的蓝光播放器订单，预付款三十万美金！王晨，这可是你的蓝光方案出海第一单！"

王晨脚步一顿："你卖的是晨芯的技术？"

"当然！我跟客户说，这是中国最先进的蓝光解码方案，比索尼便宜40%，性能不差。”

“他们不信，我直接寄了样机过去，一周测试，当场下单。"

方雅琳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这销售能力，比你强吧？"

王晨笑着点头。

"方雅琳，"王晨忽然认真地说："你变了很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王晨斟酌着用词："变结实了。"

方雅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王晨！你会不会夸人？什么叫结实？讨厌！"

方雅琳笑着笑着，忽然收住，目光落在王晨身后："薇薇来了。"

王晨转身，看见林语薇正从到达厅走出来。

林语薇穿了件藏青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一些，刚好到耳际，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林语薇。"王晨迎上去。

"王总，方总。"林语薇微微点头，语气公事公办："好巧啊。"

"巧什么巧。"方雅琳挽住王晨的胳膊："明明是我先约的他。薇薇，你这叫截胡。"

林语薇的目光在方雅琳的手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我没有约任何人。只是投资人例行关注被投企业的动态。"

"动态？"方雅琳挑眉："什么动态？"

林语薇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晨芯科技的创始人，在公开场合与竞争对手的代表举止亲密，可能影响公司股价。"

王晨皱眉："什么竞争对手？"

"林氏集团。"林语薇把文件递给他："下周的行业年会，陈志远会代表林氏出席。他放话了，要在论坛上公开质疑晨芯的技术来源，暗示你们窃取了林氏与德国合作的研发成果。"

王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里面是一些论坛帖子的截图。

陈志远以"业内人士"的身份发帖，称晨芯的蓝光方案与林氏集团的某项技术路线高度相似，暗示存在知识产权争议。

"无耻！"方雅琳凑过来看，气得脸都红了："这明明是王晨自己写的代码，跟他林氏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于，"林语薇冷静地说："林氏确实在2002年与德国S公司合作过蓝光预研，留下了大量技术文档。陈志远现在声称，王晨在顶峰集团期间接触过这些文档。"

王晨合上文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想起沪城峰会那晚，陈志远在台下铁青的脸。那时候他以为对方只是输不起，没想到一年后还会翻旧账。

"证据呢？"

"没有证据，但不需要证据。"

林语薇说："质疑本身就是武器。如果晨芯不能自证清白，订单会流失，融资会受阻，甚至……"

她顿了顿，"李正秋可能会启动对赌条款，强制收购。"

方雅琳攥紧拳头："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林语薇看向王晨："第一，技术溯源。把晨芯蓝光方案的完整开发日志、代码版本、测试记录全部公开，证明独立研发。但这会暴露大量技术细节，竞争对手可以反向工程。"

"第二呢？"

"找到林氏这个项目的核心缺陷，证明晨芯的方案不仅不是抄袭，而且是超越。"林语薇的嘴角微微上扬，"陈志远不敢公开的，恰恰是林氏失败的原因。"

王晨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知道那个缺陷。"

"我知道。"林语薇承认："但我不能公开说。我是林正华的女儿，公开揭露林氏的技术失败，等于背叛家族。"

"那你说这些……"

"我是投资人，"林语薇打断他："我有义务提醒被投企业风险。至于怎么应对，是你的事。"

她转身走向出租车停靠点，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对了，王晨，你欠我一顿饭。今晚八点，外滩茂悦，我订了位置。"

方雅琳瞪大眼睛："什么？你刚才还说没约任何人！"

"现在约了。"林语薇拉开车门："方总如果有空，可以一起来。但座位只有两个，你可能要站着。"

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中划出红色的弧线。

方雅琳气得直跺脚："王晨！你看她！"

王晨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忽然笑了："走吧，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我请你们俩一起吃。"

"谁要跟她一起吃！"

"那你自己吃？"

方雅琳咬着嘴唇，挣扎了五秒钟，最终泄气地跟上他的脚步："……去就去。但我坐主位，她坐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