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床被恶意破坏的风波,在红星机床厂持续发酵。
虽说林然当场表态可以重新修复设备,可厂里的流言蜚语依旧没有平息。
一部分工人依旧对林然抱有质疑,车间里的生产氛围也变得压抑紧绷,再也没有了技改成功时的欢欣鼓舞。
李卫国身为一厂之长,心里比谁都着急,一边要稳住厂里的生产秩序,安抚工人的情绪,一边还要暗中追查破坏机床的真凶。
连日下来,眉头就没有舒展过,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
李卫国吧嗒吧嗒抽着烟,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究竟是谁干的呢?谁这样吃力不讨好破坏厂里利益?”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如果抓不到真凶,对方势必会再次出手。
到时候技改成果一再被毁,红星机床厂就真的彻底陷入绝境,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且还会寒了林然和红星厂上上下下工人的心!
李卫国现在面对的环节,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必须要妥善处理才行。
接下来的整整四天时间,李卫国表面上依旧和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主持厂务会议,巡查车间生产情况。
但他对机床被破坏的事情绝口不提,装作一副将重心放在恢复生产上的模样。
可暗地里他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厂里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
尤其是管理层和车间核心岗位的人员,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
他一遍遍在心里梳理线索:能在深夜悄无声息进入核心车间,精准破坏机床的技改校准部位,又不留下任何明显的破坏痕迹。
此人必定是对车间布局机床结构了如指掌,且拥有车间钥匙、能自由出入厂区的内部人员。
普通工人夜里根本无法进入车间,技术师傅们虽说熟悉机床,可大多一心扑在技术上,没有足够的动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排除一圈之后,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在李卫国心里清晰起来,生产主任周明远。
周明远身为生产主任,手握核心车间的备用钥匙。
他平日里全权负责车间的生产调度设备巡查,对每一台机床的技改细节都一清二楚,完全具备作案的所有条件。
更让李卫国心生疑虑的是,自从机床被破坏厂里人心浮动之后,周明远的举止变得格外反常。
以往他总是雷厉风行,事事冲在前面。
可这几天,却总是刻意避开李卫国的目光。
每次在车间见到林然,都神色闪躲,眼神飘忽,说话也支支吾吾,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干练。
而且李卫国还多次发现,周明远总是在下班后,偷偷摸摸去往副厂长赵斌的办公室。
每次都紧闭门窗,两人在里面密谋许久,出来时还时不时四处张望,神色鬼祟。
赵斌是厂里的副厂长,一直是李卫国的副手,平日里协助他管理全厂事务,深得他的信任。
厂里的大小事宜,李卫国都会和赵斌商量,可谓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两人平日里走得极近,私交甚好,李卫国从来没有对赵斌产生过半点怀疑。
可如今结合周明远的反常举动,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个大胆又让他心寒的猜测,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周明远向来唯赵斌马首是瞻,两人私下关系密切,在厂里堪称穿一条裤子的盟友。
这次机床破坏事件,会不会是赵斌在背后指使,周明远出面动手?
这个念头一出,李卫国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愿相信自己信任多年的副手,会做出这种背叛工厂陷害自己的事情。
可所有的线索和疑点,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这两人,动机也再明显不过。
赵斌觊觎厂长之位已久,这次机床技改成功,工厂走出困境,他李卫国的威望会达到顶峰,赵斌再也没有上位的机会。
唯有毁掉技改成果,让工厂生产陷入混乱,让李卫国背负用人不当、理失职的罪名,赵斌才能趁机取而代之,坐上厂长的位置。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可李卫国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国营工厂管理严苛,凡事都讲究真凭实据。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仅凭猜测和怀疑,根本无法定夺。
如果贸然质问周明远,或是直接处置赵斌,不仅会打草惊蛇,让真凶更加谨慎隐蔽,还会在厂里引发轩然大波,扰乱管理层秩序。
到时候,他反而会陷入被动,甚至会被倒打一耙。
思来想去,李卫国依旧没有头绪,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找到林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心思缜密的年轻人身上。
这天傍晚,等车间里的工人全部下班离场,李卫国特意绕路,悄悄把林然叫到了厂区偏僻的休息室。
他确认四周无人后,才紧锁房门,神色凝重地走到林然面前。
“林副厂长,我有要事跟你商量。”李卫国压低声音,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凝重地看着林然,“这几天我暗中观察,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可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根本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惊动了对方。”
林然看着李卫国满脸愁容,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李厂长,你直说便是,怀疑的是谁?”
“生产主任,周明远。”李卫国咬了咬牙,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他有车间钥匙,熟悉机床结构,举止也格外反常,而且他和副厂长赵斌走得极近,事事都听赵斌的安排,我怀疑这件事背后,还有赵斌的指使。”
“赵副厂长?”林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早就察觉到赵斌平日里对李卫国暗藏不服,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是他。”李卫国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可我没有任何证据,既不能抓周明远,也不能动赵斌。”
“这件事再拖下去,对方肯定会再次动手破坏机床,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求助你,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能抓到真凶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