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荣的脸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他一把年纪脸红成这样,钱文都替他担心,别一会儿高血压抽过去了。

钱文叹了口气:

“你也不用骄傲,我还没说上面对你怎么嘉奖呢,你这就骄傲了,这让我怎么办?”

何荣连忙开始解释:

“不是不是,老令导我不是骄傲,也不是自豪,我是羞愧啊!”

钱文没明白怎么回事:

“不是啊,你羞愧个啥啊?这一次虽然说你们前期犯了一点小错误,但是总体上来说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有功无过,更何况你的论文也给咱们省里其他地区修渠提供了宝贵的经验,这怎么还羞愧呢?”

何荣脸蛋子滚烫滚烫的:

“不是,老令导,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实上,那份报告是我写的不假,但是整体思路不是我做出来的,救下来百姓的也不是我!是汉生!”

钱文傻眼了:

“你说什么?是陈汉生?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搞出来这样的事情!你别看他脑袋聪明,你们何家拿了人家发展规划的功劳,就觉得心里有愧疚,想要把这件事情的功劳算在他的头上,我告诉你,没有那么简单!”

何荣被钱文这两句话又给噎到不行!

对啊,何百川靠着陈汉生的发展规划出了名,他这个当爹的何荣又何尝不是呢?

何荣愧疚的说到:

“老令导,我刚才对你讲的全都是实话,事实上当时是汉生去,把他的爸爸叫出来,那地方直接就塌了,后来等到余震消失,娃子山彻底安定之后,我又去周围看过。”

“但是无论我怎么找,没有找到任何想要塌方的迹象,事实上,这件事到现在我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塌方发生的太突然,我们没有任何的察觉!”

钱文听到何荣说的有板有眼,却依旧不敢全信,他迟疑的说到:

“这不可能吧?你一个地质学水力学的老江湖,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年轻?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何荣摇摇头:

“汉生不说,他只是推说娃子山地质干燥,裂隙严重,极易坍塌,但是实际上,这些都是我也能看出来的,我选择的也是一条比较稳妥的道路,可没想到稳妥也不是办法,娃子山那边的确不是修水渠的地方,汉生可能是有他的顾虑,或者说当时真的是福至心灵,所以才救下了我们吧?”

钱文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个陈汉生,这么多秘密啊!这事儿他要是不问,陈汉生又得烂到肚子里!

想到这,钱文又看向何荣:

“不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啊老何,那你当初上报的时候为啥不据实上报呢?直接把汉生的名字报上去不就行了,你看看现在你这弄的,我知道你不是贪功劳的人,可是这件事情要落在别人的耳朵里面,味道可就变了!”

何荣一脸苦笑:

“老令导哎!您仔细想想啊!这件事汉生只是把简单的原理说了出来,却根本没有透漏真实的原因,我能看出来这孩子天性纯良又聪明过人,所以生怕他少不更事被有心人利用,所以不敢把这件事情报上去啊!”

“要是真的报上去,有人对这件事感兴趣,追查下来,让汉生如何自处?是实话实说还是继续搪塞?恐怕都不是好办法,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改成当地民众示警了,只不过当时我也找过汉生,希望他能进水利局工作,就当是补偿,可是没想到被他拒绝了。”

这件事情钱文倒是清楚,他也明白了何荣的苦心。

这年头科技还不发达,媒体更是只能依靠报纸和广播,看电视新闻的都少,虽然说已经在广大基层进行过扫盲教育,但是难免有人有迷信思想,一旦他们知道这件事,把陈汉生当菩萨供起来,那这孩子的未来就完了。

更可怕的是,万一有大人物看中了陈汉生这未卜先知之能,那就更完蛋了!

听完何荣的描述,钱文点了点头:

“是我唐突了,这件事情你做得对,的确不应该把他扯进去!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何荣连连摆手:

“老令导你这是干啥?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还有,您刚才说考察我,到底考察我什么?”

钱文这才想起来刚才所说,于是点了点头继续说到:

“对,那件事情还没说完呢!你这件事……额……汉生和你这件事做的不错,上面很看重你的才华,并且你也知道,咱们省这块缺水严重,所以希望你能到市里去。”

何荣眯了眯眼睛:

“市里?去市里干啥啊?我这回来是修渠的,渠还没修好呢我就走?”

钱文摇摇头:

“不是不让你修渠,而是让你多修渠!省里有意搞一个科学院的下属单位,名字还没确定,由省里和科学院统一令导,专门负责咱们这边改革开发的基建工作,因为你那份报告被上面看重,所以有意让你接了你们市这边负责人的位置,所以才让我顺道看看到底怎么样。”

何荣老脸皱成了**:

“不是啊,老令导,这事儿哪有这么办的啊?你是我的老令导,又是我的老学长,让你来这不明摆着糊弄事嘛!”

钱文乐了:

“我说老何你别扯近乎啊!再近乎也没用!今天汉生和修渠这事,如果你没有报告给我,而我从别人的嘴里里听见了,那么你这个任命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何荣也笑了:

“那我怎么敢对老学长老令导撒谎嘛?所以还是糊弄事!”

钱文笑着说道:

“正因为派了我来,所以你才能看出来,其实上面对你很看重,怎么样?这件事你自己有没有信心?”

信心?

信心这玩意,何荣一直有,可就是这身体……

低下头去又抬起头来,何荣诚恳的看向钱文:

“老令导,能不能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

钱文欣然应允。

第二天一早,何荣就去家属院外面买了几个韭菜包子,直奔招待所而来!

“汉生?汉生?我是何荣啊!开门啊汉生?你还在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