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彻底解决吴家坪事件,不管是发传单诬陷他的人还是纵火烧厂的人,都应该绳之以法并向社会公布事情真相,以挽回损失的声誉。

“小婷,明天你回吴家坪一趟,去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把这根钉子钉上去。”

陈婷婷好奇地看着陈汉生拿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钉子上还穿了一小块花布。

“哥,这是什么?”陈婷婷好奇地看着铁钉,觉得哥哥似乎有许多事瞒着自己。

陈汉生微微一笑:“打更人。”

原来在汽水厂建立之初,村长吴建民在村里吆五喝六不可一世,陈汉生就很担心吴建民和吴亮眼红搞破坏,偷偷去隔壁村雇了一个老头,让他在荒山顶上一个挖出来的地窨子里打更。

每月30块,到月给钱。只有一个要求,每天晚上必须暗中看守汽水厂,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管,只需要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就行。

每月拿着记录本子领钱,交接的暗号就是那根铁钉。

期间陈汉生也特意晚上去荒山几次,或者交待吴红姜隔几天就换一条路下山,核对打更人是否如实记录。

这个老头为了这30块钱,真是兢兢业业,因为汽水厂在半山腰,地窨子在山顶很清楚就可以看到厂子的情况,所以每次核对都记录得清楚无误。

陈汉生交待老头,千万不要露面被别人看见,两个人就在吴家坪村东头老槐树下交换情报。

这也是每天吴红姜最后一个下班的原因,吴红姜下班,打更人就开始记录,记录直到第二天工人上班为止。

吴亮很得意,这几天过得异常快活,走路脸上都带着笑。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快意,陈汉生倒了大霉,差点被打死,更让他解气的是,林妙那个小贱人也差点被打死。

自从他知道林妙跟陈汉生好上了,强烈的妒忌和醋意就象在心口上滴硫酸,烧得他痛不欲生。

现在好了,大仇得报,最令吴亮得意的是他的两个关键操作,一个是汽水厂泼汽油,火却不是他放的。大街上发传单,挑拨群众打陈汉生,他也没动手。

这让他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觉得就算公安站在他面前也丝毫不惧。

吴亮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往村供销社走去,打算买两瓶柳湖春,中午喝上两杯庆祝一下。

迎面走来两个陌生人,挑着扁担挑子,一个戴着棉帽子,另一个光着头戴着耳朵包,

这两个陌生人都三十多岁,说的是普通话,开口带着一股浓浓的泉南口音。

“后生娃,我们打听个路,去吴家坪怎么走?”

吴亮停下脚步,打量着两个陌生人,戴帽子的脸上带着横肉,显得有些凶相,光头戴耳朵包的贼眉鼠眼四处撒望。

“打听吴家坪干什么?”

横肉男挤出一个笑脸:“我们是收废品的,打东边来,往达拉县去。”说着指了指挑着的担子,那是两个大筐,里面什么破铜烂铁都有。

吴亮心下了然。

这两个人,八成是四处讨生活的盲流子。

盲流子可不是流忙,两者有着重要区别。

盲流起于50年代初,当时国务院有一份文件,名叫《劝止农民盲目流入城市的指示》,盲流二字,就起源于这份文件的“盲目流动”一词。因为城里就业机会多,赚得多,而且当时东北工厂需要大量工人,于是出现了一波向东北流动的大潮。

到了八十年代,各行各业发展了起来,各地都有了就业岗位和机会,跨省流动人口逐渐减少,但由农村向城市流动还一直存在,这个词汇也因此保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盲流子”已经带着贬意,因为有些不务正业的人四处流窜,打着务工的旗号偷抢作案。

吴亮笑了笑:“这就是吴家坪。”

横肉男跟光头男对了一下眼色,又问道:“听说吴家坪有个厂子失火了,想必废品不少,我们收的价高,铁两毛一斤,铜五毛一斤。”

吴亮心里一动,汽水厂烧得一片废墟,里面真有不少铜铁,反正陈汉生已经自身难保,搞不好躺在医院里挺尸呢,不如把他厂子里的东西偷出来卖掉,还能换些钱花。

没有了吴建民搞钱,吴亮已经很久没阔绰过了,听到盲流子收铜铁价格可观,就说道:“那你们跟我来吧,这厂子现在我管着呢,里边有不少废品。”

于是三个人就往荒山上走去,到了汽水厂门口,吴亮往里一指:“进去搬吧,门口那堆铁架子不要了,当废品卖了。”

光头男笑道:“开什么玩笑呢,我们收废品从来不进屋,不进院,就大门外收,你要是卖,就自己搬出来,否则我们可说不清楚。”

吴亮一想也对,就进院往外搬铁架子,他刚搬出一个来,横肉男就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吴亮的脖领子把他摔了个狗啃泥。

吴亮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手就被扭到了背后,接着一个冰冷的东西紧紧锁住了双手。

“你们是公安?”

横肉男咧嘴一笑:“吴亮是吧?盗窃被抓现形,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汉生住院的第五天,吴亮以盗窃罪被捕,审问过程中又承认了纵火罪、诽谤罪和教唆故意伤害罪。

吴亮天真的以为自己没去点火就不算放火,岂不知只要他有目的,而且采取了行动,虽然意外着火,但仍然构成纵火罪,造成危害多数人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安全的,十年以上,无期或死刑。

再加上教唆故意伤害,致使多人重伤,三到七年,诽谤罪三年,最终吴亮数罪并罚被判死刑。吴亮到死都没想明白,那天夜里自己的行动公安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如同亲眼看见的一样。

就在判决生效之后,吴建民的判决也下达了,经查实吴建民犯有贪污及受贿罪,判决死刑。

听到这个判决消息有的吴家坪村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吴建民儿子纵火烧死了三个人判死刑正常,吴建民贪污受贿也判死刑?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去年,海峰县县委书纪王仲,因受贿罪、贪污罪被执行枪决。

八十年代对于犯罪分子是真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