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嘉山县也才几十万的人口,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冲着彩电洗衣机和摩托车去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真有彩电洗衣机和摩托车?”被发展成“下线”的人满是疑问。

“当着全嘉山县的面他敢骗人?这几个人就在客运站门前那块空地上,那人来人往谁都能看见,他还能跑得了?再说了,你也没花一分钱啊,怕什么?”努力发展“下线”的人详细解释。

“只要我的下线满了,我就可以等着领奖了。”

“你就那么肯定你能领着奖?”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也不花费什么。”

类似的情形在嘉山县各地上演,这么大的事件立刻就惊动了嘉山县委和嘉山县公安局。

嘉山县委书纪召开了紧急会议。

“客运站门前那是怎么回事?家生说说。”

王家生是嘉山县公安局菊长,连夜了解了情况,一早上来了马上做汇报。

“昨晚找那两个人了解过了,他们是从达拉县来的,要找咱们县里一个叫马林阳的小伙子,因为事情紧急,又没有其他办法,就采用了这种手段。”

书纪皱着眉头:“会不会是骗子?”

王家生摇了摇头:“有啥可骗的?人家一分钱不收,反倒拿出东西来奖励,就是这种方式搞得有点吓人。不瞒书纪说,我昨晚回家,好几个邻居敲门找我要户口本发展下线。”

书纪目光又看向不停擦汗的客运站经理:“他们前天怎么找你谈的,你再重复一遍。”

秃头经理没想到这件事情搞得这么大,现在一肚子后悔:“这两个人应该是乘坐昨天上午从甘泉来的客车,中午到了就开始布置张罗,条幅应该都是在甘泉市做的。”

“那些奖品是怎么带来的?”

秃头经理摇摇头:“没看见实物奖品,那两个人说了,因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买实物奖品,只要找到马林阳,当场兑现承诺,直接给钱。”

书纪目光又转向王家生:“他们住在哪?什么身份查清了吗?会不会是敌特分子搞破坏?”

王家生说道:“他们就住在客运站对面的招待所,登记名字是陈汉生和赵政。我已经派刑侦处的同志联系达拉县核实情况了,去的人还没回来,但是达拉县那边早晨刚通完电话,证实有陈汉生这个人,如果没错的话,还是个优秀杰出青年呢!”

“招待所周边让便衣封锁住,先不要惊动他们,密切关注!”嘉山县委书纪总算是把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只要证实是隔壁县的杰出青年,能确认是本地人也就放心了,多半不会搞出什么妖蛾子。

书纪搔了搔头皮,暗自慨叹达拉县还真出人才,不得不承认这人真能折腾,找个人居然也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对了,那马林阳到底什么人?家生你们查过没有?”

王家生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说实话我现在也盼着早点找到马林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且……”

王家生面露难色:“咱们这么大一个县几十万人,要找一个人根本像大海捞针一样,咱们公安系统有户籍档案不假,可那海量的档案,就算发动咱们所有的公安干警一起查,三天两天肯定查不完。”

书纪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要想快速找到人,还真就得用这个办法?”

陈汉生和赵政昨晚睡得不太好,半夜有公安同志敲门说是了解情况,然后问话就问了一个多小时,等公安同志走了,陈汉生和赵政都没有睡意了。

赵政拉开窗帘一角迅速往外扫了一眼。

“陈经理,街边多了几辆车和几个人,可能是便衣。”

陈汉生连忙跑过去把窗帘拉开,让清晨的阳光照进来:“行了,我知道你侦察能力强,现在可不是你表现的时候。人家昨天来查问信息,就说明对咱们抱有怀疑,这时候别搞得神神秘秘的,给自己加戏。”

赵政不得不佩服陈汉生的脑子灵光,也让他大开眼界,原来找人还能这么找,虽然本质上还是悬赏,但这找人的速度可快多了。

“陈经理,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马林阳。”

陈汉生一边洗漱一边说:“但愿如此吧,唉,要知道找到人也仅仅是个开始。”

剩下的半截话陈汉生没有说出来,现在的马林阳才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根本不认识陈汉生,事实上两个人命运发生交际是在三十岁以后。

而为了应对政策风向变化带来的危机,陈汉生不得不提前布局,借助马林阳家族对水泥的制备技术来建厂投资,因此要说服马家是个难点。

既然人家从太湖省举族迁徙到遥远的河西省隐姓埋名,就说明不想跟过去发生什么联系,意味着制备水泥的历史是需要隐瞒的。可他陈汉生为了尽快找到马林阳,又不得不采取了一种极端的方式,这种方式必然会让嘉山县的人把目光全部投注在马氏家族身上。

可想而知,马家对于这场大曝光的始作俑者陈汉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了,相比找到马林阳来说,如何取得马家的谅解,还得说服他们愿意出来合作,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两个人洗漱完毕,就出了招待所,这已经是来到嘉山县的第三天了,也就是承诺的开奖日期,陈汉生坚信经过三天的病毒式搜索,一定会有马林阳的消息。

清晨,街道电线杆上的大喇叭里传来了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熟悉曲调,不用说,这是每天固定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的时间了。

“今天是1982年11月5日,农历九月二十,今天的新闻有:蒙东省将成为第二大煤炭基地,探明储量1900多亿吨,将建设四大露天煤矿;农民何相臣为抢救两名落水儿童牺牲;阿根廷公众要求承认阿根廷对马岛的主权……”

街边几个便衣警员看到目标出现,互相对视了一眼,不露痕迹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