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陈汉生有资金和实力,也有足够的地皮建厂,所缺的无非就是懂行的技术人员,只要把这件大事做成,笼罩在陈汉生头顶的那片乌云就弱了几分。

而他之前布置下的几处闲棋,暂时并行也不影响筹备,反而能起到更好的助力作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刚刚开工的老兵烧烤。

所谓民以食为天,随着陈汉生的步伐一步步走出去,主要办公场所必然要转移到达拉县,与人交际更是免不了要请客吃饭,有了这个店面,许多事情无疑会方便许多。

第二天一早,陈汉生就开着拖拉机直奔县城。

直接开到水利局后院,扳着油门把拖拉机熄了火,给跟过来的董大爷甩了一包烟,乐得董大爷笑眯了眼睛:“嗬,哪里搞来的大前门!好烟,娃子办事可把稳哩。”说着张罗卸货不提。

虽是十月底,露水还重,一清早台阶上就是一层湿漉漉的水珠,陈汉生的布底鞋踩上去,用不了几步就渗湿了半个鞋底。

何百川站在三楼走廊用衣角擦着眼镜:“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人?以为你有事出门了呢,刘哥可等你好几天了。”

陈汉生爽朗一笑:“有点想法,纠结了几天,不过总算是想通了。”

几天没见到陈汉生,刘镇南心里也着急,他那些老哥老弟们接到通知,都巴不得早点赚钱,接到电报当晚就动身,刘镇南家住不下,招待所住不起,只能去火车站存身,七八个壮汉往火车站一蹲,引得铁路派出所一阵紧张。

陈汉生往走廊那边看了看,还没到上班点,水利局的办公楼很寂静:“老哥,今天如果不忙的话,陪我去会会客?”

“老兵烧烤那边的房子和执照都办下来了,今天打算见见那些退伍兵,现在我缺人手啊。”陈汉生虽然着急,面上却是不显,一片云淡风清,靠在走廊的扶手上打量着办公室。

何百川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把眼镜戴上,往办公室里走去:“我去拿包。”

陈汉生自己去见那些老兵当然也没问题,拉着何百川无非就是装点门面,一个水利局副主任跟着跑前跑后,落在不知情人的眼中,对陈汉生必然会高看几分。

虽然算是借了何百川的势,但也无伤大雅,本来朋友之间帮忙也是理所应当,况且何百川自己也无可无不可。

等何百川拎了包出来锁门,两个人一起出了水利局大门。

“你这么翘班没什么事吧?”陈汉生也怕误了何百川工作。

何百川摆摆手:“忙的时候忙死,一连几天不休息都有,闲的时候嘛,可以自行调整时间,办点私事这很正常,哪有那么死板!”

“成,那老哥就去找刘哥,把那些退伍兵领到马莲胡同等我。咱俩兵分两路,我去市场买点东西。”

陈汉生找门卫老董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就走。

何百川挥手冲着陈汉生的背影喊:“去马莲胡同哪儿啊?”

陈汉生头也没回甩出一句:“老兵烧烤!”

达拉县不大,只有一街六路,将这小县城分割成几个不规则的区域,一街就是人民大街横贯东西最为繁华,县委大院就座落于这条街上。六路从东到西依次是解放、振兴、富强、正义、中山、和平。

最东边的解放路是五金日杂市场,包括装潢材料沙子水泥,都可以在这条路上买到。而最西边的和平路是菜市场,平时的鸡鸭鱼肉青菜萝卜集中于此。

陈汉生此时直奔最东边的解放路,这条路上只有几家国营商店经营建筑材料和五金日杂,最大一家叫东方红,中等的叫人防商场,还有一家最小,是供销社的分销点。因为是一大清早人不多,陈汉生在商店里转了几圈,打听了一下材料价格。

对于老兵烧烤店,他有自己的想法。

首先就是装潢,要满足朴实大气,还要将店内分隔出包间,以满足不同层次需求的消费者。其次就是菜品,不能搞成烧烤地摊,要既有高消费的秘制私房菜,还要有适合大众的家常菜。

所以这个老兵烧烤的底子得打好,要有私人会所的发展前景,尽管现在还远远达不到,但在设计之初,相应的结构就应该有所体现了。

转了一圈没买任何东西,陈汉生又骑着车子去了和平路,这次买了一大堆青菜和牛羊肉鸡之类的回来。

还没到马莲胡同,就看见四五个人站在胡同口正往街上瞭望,其中就有何百川。

马莲胡同就在县正府机关大院旁边,所以得知消息的刘镇南一早就已经带着八个身形笔挺的汉子等在那里,尽管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但精气神却是很足。

陈汉生一眼就看出这些汉子身上透出来的军人气质,心里暗自欢喜。

“刘哥,这个位置我找得怎么样?”把东西递给何百川,陈汉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刘镇南打量了一眼胡同:“离机关大院倒是近,可就是这胡同也太深了,有点僻静吧。”

“僻静?不僻静我还不租呢!”陈汉生呵呵一笑,推开门把众人让进院子里。

这个小院二楼租下来那天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倒是很敞亮,一层整个是一间大筒屋,差不多有二三百平,蛋花白的水磨石地面看起来很新,没多少磨损还锃明瓦亮。四面墙也都是新刷了不久的白灰,还泛点生石灰的味道。

东北角是厨房,西北角有个旋梯,能上二楼,当然楼上也是空空****,没什么东西,房主大爷搬得很干净。

连同院子带上小二楼,虽然处于闹市之中,却有一分独属的寂静,如果摆上鲜花钢琴罗马柱,就是欧式花园洋房,如果搞成装上木牗灯笼照壁,就是中式小别墅,真是可咸可甜。

加上刘镇南一共十多个人,站在屋子里也不显拥挤,空空****。

陈汉生把东西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刘哥,各位兄弟,不好意思,这里还没开始装修,仓促之间也没个坐着的地方,慢待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