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刘镇南了,就连何百川都惊讶了,他凑到了陈汉生的身边:

“你会烤肉?”

这倒也不怪他们惊讶,毕竟这个年头,哪家哪户也没有常年吃肉的时候,更别说是如此奢侈的烤肉了。

一般人家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上二两猪肉,整上一锅白菜炖粉条,把猪肉放进去添点肉味就得了,稍微穷一点的可能也就只能买点猪大油,有些时候甚至还得给邻居借一点儿。

像是他们这样能够烤肉吃的啊,基本上也就只有城里的令导们了。

而陈汉生之所以会懂烤肉,是因为当年在矿上的时候,他们一些工友就经常从村里那里买一些散养的鸡鸭鹅,用来解馋,每一次都是他们自己动手烤,再配上几斤白酒,几盘花生,这就是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饭了。

陈汉生又拨弄了一下土灶里边儿的木头,笑着抬起头来: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之前曾经见到有人这么搞过,所以也就留心学了一下。”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刘镇南:

“刘哥,你应该不怎么下厨吧?”

刘镇南笑呵呵的挠了挠头,又搬来两个座位,索性就直接拉着他们两个坐了下来,而王晓红则回屋,似乎又去收拾东西了。

“我的确是不怎么下厨,这只羊还是你们嫂子的老爹在这村里养的,我给偷摸顺过来了。”

听到一个公安局的副菊长讲述自己偷东西,这怎么听都是一个极度魔幻的事情。

不过老话说的好,儿子偷爹不算贼,女婿偷老丈人,应该也不算贼吧?

陈汉生跟何百川笑笑:

“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火不是那么烧的,您一看就不是经常下厨,这木头要是死死的挤在一块儿,火苗根本就上不来,必须把他们分开一点儿,有空气掺和进去,他们才能够燃烧的起来。”

刘镇南很是满意:

“你在家经常干这种活吗?”

陈汉生摇了摇头:

“我爹我娘是不愿意让我干这种活的,尤其是自打我上学之后。”

三个大男人明显都不是什么善于攀谈的人物,仅仅是聊了两句天儿,局面便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冷场,到底还是陈汉生又挑起了新的话头:

“刘哥,嫂子也是这个村里的,你们两个当初难道是青梅竹马吗?”

说到自己的媳妇儿,刘镇南明显是多了几分笑容,他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儿:

“那倒不是,我虽然也姓刘,但是并不是刘家庄的人,我媳妇的老爹,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当年自然灾害的时候逃荒到这里的,后来他去回到老家认亲,我才知道了这个地方,也就跟着来看了看,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晓红。”

何百川也有点惊讶:

“您不是本地人啊刘哥?”

刘镇南笑笑:

“听口音是不是完全听不出来啊?没错,我是葱省的,泰山脚下长大了,当了兵入了伍,到南边儿打了仗,立了功,犯了错误就回来了。”

怪不得长得这么高,原来是吃葱长大的。

说到这里,刘镇南搓了搓手,似乎是在回忆当年的那些峥嵘岁月:

“组织上应该是觉得有些亏欠我,毕竟我当时也没有犯啥错误,就是下手狠了一点,还立了不少的功,所以就按照我的意愿把我分配到我媳妇儿这边来了。”

说到这里,刘镇南又有些羞涩,他挠了挠头说道:

“咱达拉县这地方还是真的,又穷又缺人!要是回老家的话,我撑死也就只能换个派出所的队长当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直接被安排上了支队长,抓了几个拍花子之后又提拔了副菊长,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咋当副菊长,哈哈哈哈……”

刘镇南似乎是一个挺腼腆,挺老实的人,说起话来几乎就是把大实话一股脑的往外倒,陈汉生和何百川听的也有趣,一直在缠着他讲当年在南边儿的故事。

只不过刘镇南似乎并不愿意过多的提起他,只是稍微的讲了几个小故事。

“我脸上这条伤疤就是当年在南边的时候一个小猴子给留下的,我还以为那个小猴子是个小孩儿,趴在地上不动了,我以为他受伤了,就上去把他抱了起来,没想到这人是个侏儒,等我把他翻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已经一脸的胡子了!”

刘镇南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还洋溢着笑容,可是陈汉生跟何百川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们不能够想象当年到底是有多么的危险,只能够从这条伤疤上看出来,那些战争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

“那小猴子早就已经把武器给扔了,不然我也不会上他的当,他怀里还藏了一把匕首,当时就直接从我的胸膛上挠了一刀,然后一直滑到了我的头顶!”

说着刘镇南还把上衣的衣服给解开了一下,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能够明显看到胸膛之上,还有一条相对来讲比较短的伤疤。

只不过和脸上的伤疤相比,这条伤疤要明显的更加吓人,因为这条伤疤的起点是心脏,那个地方的伤疤也明显更大一些。

说起当年的事情,刘镇南似乎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也是我福大命大,要不是跟着我家爷爷学了一些拳脚的话,我他妈当时根本没办法反应过来,这把刀直接就插到心脏里边去了!反应过来,这小猴子是假冒小孩之后,我就顺手一推,那把匕首才从我的胸口这样擦了过去,好在没有伤到心脏。”

一边说刘镇南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情形,陈汉生不由得问道:

“那那个小猴子后来怎么样了呢?您报仇了吗?”

刘镇南耸了耸肩膀:

“不知道……”

陈汉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这种事情您自己咋还不知道?”

刘镇南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当时被那个小猴子弄急眼了,我就站起身来,直接把他往地下一摔,听到咔嚓一声之后我就走了,当时毕竟受的只是皮肉伤,我还得继续跟上部队往前跑呢,总不能让同志们落在后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