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春看了一眼陈汉生:
“我对你是没啥期望啦,咱们两个认识的时间这么短暂,虽然我对你有一些了解,但也只不过是流于表面的,不过老师倒是对你有很高的期望,他希望你能带着家乡一起走到富裕的道路上。”
陈汉生沉默了片刻:
“……的确是很高的期望,不过,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个入学通知,还有李海峰……”
宋长春轻轻地摇了摇头:
“入学通知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你,李海峰那件事情,你没有办法帮我,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办好自己的事情,入学通知你收好,愿不愿意去,想不想去都在你自己。”
“至于李海峰嘛……”
宋长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脚底下的汽水厂,站在荒山半山腰处,看脚底下的汽水厂,就已经觉得有些渺小了,更别提汽水厂里面的人了。
他现在只能够看到李海峰,吴建民和吴宝春三个人依旧在厂门口下棋,其他的就看不清楚了。
“李海峰……我们虽然说掌握了一定的线索,但是还没有掌握全部的证据,这次下来我的主要目的是调查清楚,等到日后清算他的时候,其他同志的工作也好做一些,不过嘛,这个人还是能稍微利用一下的……”
宋长春并没有把话说完,事实上他也并不想和陈汉生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二人只不过是在荒山上逛了逛就下去了,甚至连小溪那边都没去。
下了山,回到汽水厂门口,李海峰正在和吴宝春下棋,吴宝春下的是云淡风轻,一会儿抽一口烟,一会儿喝一口茶叶水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而李海峰则已经满头大汗,死死的盯着棋盘,似乎想要找出来能走哪一步。
看到两人这么快就下来了,最为惊讶的便是吴建民,他呆愣愣的看着宋长春:
“宋指导,这就已经调查完了吗?”
宋长春挑了挑眉毛,无奈的笑了笑:
“小溪到底还是一条小溪,根本不算是多长,就算是想要利用的话,也不是现在,荒山用不上了。”
吴建民急眼了:
“这怎么行呢?这……”
有些话他不能够当着陈汉生的面说出来,所以只能换了个说法:
“刚才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要把荒山给利用起来,眼下您怎么说变化就变化了呢?李县长,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海峰本来就在棋盘上被人宰的痛苦,而他刚才就在生吴建民的气,现在又听到吴建民叫他,心中更是不满,他直接一把把棋子摔在了棋盘上,站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吴建民:
“你想让我说什么?你想让我干什么?到底你是县长,我是县长?”
吴建民也没有想到,李海峰竟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他哆嗦了一下连忙解释到:
“这……我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说荒山开发的事情,咱们不都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为什么现在忽然之间又变卦了呢?”
李海峰一瞪眼:
“根据实地考察的情况,决定到底能不能使用,这不正是我们应该做的吗?现在宋指导已经考察完了,他的决定已经做下了,你还想说什么?”
吴建民欲哭无泪,他只是想要把荒山从陈汉生的手里收回来而已,没想到竟然……
李海峰根本不给吴建民继续说话的时间,他直接厌恶的摆了摆手,让吴建民赶紧滚蛋。
吴建民虽然说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他已经把李海峰给惹恼了,现在肯定不是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的时候他,只好借口家里有事赶紧离开了。
等吴建民走了,李海峰转头看一下陈汉生和宋长春,笑着说道:
“宋指导,您都看完了?”
宋长春微微一笑:
“山顶上的视野还是不错的,能看的都看的差不多了,这地方的确有着发展水利的潜力,但是工程量不小啊……要不这样,等我回去写一份发展报广告,然后专门派一个专家组到咱们这里实地考察一番,如何?”
李海峰当然是没有拒绝,实际上他现在也不敢拒绝他,虽然不知道宋长春是从哪里知道那些丢失孩子的数据的,但是他很清楚现在的他站在宋长春面前,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只能听之任之!
宋长春并没有在吴家坪待太长的时间,李海峰也是同样如此,二人很快就离开了,只不过离开之前宋长春找到了陈汉生,讲了几句话。
“汉生啊,作为老师的学生,我觉得我有必要提点你几句,不要有那么高的道德水平!不要期待着能干干净净的办成事!现在是发展的时候,是所有人都在抢机会的时候,而像咱们河西省这种地方,像你们达拉县这种地方,本身就是偏远的地方,得不到国家的重点关注,这个时候我们就得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得不到关注不要紧,我们可以自己创造热点,得不到投资不要紧,我们可以开发本地资源,但绝不要因为道德的束缚就让自己束手束脚,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就会有人跟你抢着做!那些人并不一定是好人,而一旦让这些恶人抢到了上风,等待咱们老百姓的是什么样子的日子,我想你很清楚!”
陈汉生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宋指导。”
宋长春笑笑:
“虽然说你还没有拜过师门,但是能得到老师如此的关注你,也算是他半个学生了,以后叫我师兄就可以,还有等到以后见到老师的时候千万不要告诉他,这些话是我说的!老师倒是无所谓,可是师娘的道德洁癖很严重,一旦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了,这样的话是出自我嘴里的,恐怕以后我连过年上门拜访都做不到了!”
陈汉生也笑笑:
“好的,师兄。”
宋长春微微点了点头,向陈汉生致意,便转过身,跟上李海峰准备回城。
站在荒山脚下的陈汉生朝他们摆了摆手,心里却开始打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