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春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烈:
“我看上的可不仅仅是荒山,那个陈汉生的汽水厂做的也相当的不错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连那个汽水厂也一块拿下来,你觉得有可能吗?”
这怎么没有可能呢?这实在是太有可能了,吴建民现在兴奋的像只猴子一样,他激动的对着宋长春说道:
“绝对可以!实不相瞒,宋指导,我当初跟这个傻小子签的那个承包合同上面有很大的漏洞,只要您愿意帮忙,我就可以把那个承包合同直接作废掉,到时候再跟您签一个新的,就算是那个陈汉生有三头六臂,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厂房给搬走,您到时候直接就用了他的厂房,随手甩给他两块钱就可以了!”
宋长春假模假样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样难道不会出问题吗?如此巧取豪夺,那个陈汉生要是不乐意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吴建民哈哈一笑:
“你是上面的人,我是直接管着他的村长,上面下面都是咱们的人,他就算是心里再不乐意又能够怎么办呢?等到这件事情办完了之后,我就派人把他们一家人严厉的看管起来,到时候不允许他们一家随便出门!就算是他们能借着农忙的时候跑出门去上诉,李县长在县里,您在省城,只要见到他就把他送回来,不就得了吗?您说对吧,李县长?”
吴建民得意洋洋的说完了自己的策略,随后转头看向了站在他们两个身后的李海峰,只不过此时的李海峰脸色阴沉似水,他现在恨不得手头有把刀,直接把这个吴建民给一刀剁了!
看到李海峰这脸色,吴建民顿时感觉到有些糟糕,他看向了宋指导,又看了一眼李海峰,难道这两个人并不是一路人吗?难道他是把这些不应该说的话给调查员说了吗?
宋长春自然也看出来吴建民的慌张,他轻轻的笑了笑,对着吴建民说道:
“不用担心,李县长是我爸的同学,来之前我爸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看着我,不要让我学坏,所以说李县长现在才是这个态度!”
哦,原来如此!
宋长春扫了李海峰一眼,李海峰在阴沉的脸色此时也不敢架着了,他只好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吴建民摆着官腔说道:
“这种事情……咳咳咳,还是少办为妙,少办为妙,万一真的闹出事情来……”
既然是自家人,吴建民也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哈哈哈一笑走到李海峰的身边:
“李县长你怕什么?当初陆家庄那人家上访的时候不还是你亲自带人去拦的吗?”
李海峰只觉得自己的头顿时大了三圈,他连忙捂住了吴建民的嘴巴,像是求饶一般的说道:
“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你可不要给我添黑锅啊老吴!”
一行人说说笑笑,宋长春走的云淡风轻,吴建民走的春风得意,李海峰走的一脸死灰。
就这样三个人走到了,荒山脚下的汽水厂门前。
汽水厂门口,吴宝春和陈汉生正坐在树墩子上面下着象棋,这幅象棋正是陈汉生把这两棵树砍倒了之后,让木匠用边角余料做出来的。
眼下他已经丢了一个车一个炮,而吴宝春已经丢了两个炮一个马,他稍微有点小优势。
只要二马加一车稍微一交错,吴宝春就必输无疑了!
“将军!”
“输了……”
就在陈汉生喊出将军的那一刻,静悄悄摸到他背后的宋长春,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
陈汉生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这个人的金丝眼镜,随后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吴建民和李海峰,对于这个人的身份也稍微有了一些了解。
能戴上金丝眼镜说明家世肯定不错。
李海峰他不认识,但是看到吴建民只敢站在李海峰的身后就能够知道这李海峰的身份,肯定也并不简单,而这两人只能远远看着这个男子,说明眼下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必然要比李海峰的身份还要高。
不过身份再高,他也不能说陈汉生输了啊!
陈汉生不满地指了指棋盘:
“老兄你稍微看仔细一点,我是黑的,他是红的!我现在已经将军了!你……”
话音刚落,陈汉生的背后就又响起了棋子落盘的声音,他连忙转过头去一看,只见吴宝春已经把他孤军深入的那只车给吃掉了,而剩下的两只马,又正好有一只被绊住了脚,现在是想要逃也逃不掉,想要赢也赢不了。
陈汉生傻眼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吴宝春已经走到底线的那只车了。
吴宝春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叼起来烟袋锅给已经熄灭的烟丝重新点上火,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对着陈汉生身后的宋长春伸出一个大拇哥:
“这位同志的眼力劲儿可以的,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发现我这个车了,光是这份眼力劲儿,放在这十里八乡就没有办法找到能跟你差不多了!”
宋长春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吴宝春的话,而是轻轻的拍了拍陈汉生的肩膀,让陈汉生站起身来,他坐到了陈汉生的位置上,顺手拿起棋子落了下去!
吴宝春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坐下来,要继续打这已经必输的一盘。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刚刚夸了你这个娃娃,你现在就又要开始不自量力了?这个盘就算是谁来也是必输的局,没有希望的!”
宋长春轻轻的笑了笑,依旧是没有回答吴宝春的话,而是伸手指了指棋盘,示意吴宝春继续下。
吴宝春看到这个楞头青如此的头铁,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抓起桌子上已经飞回来的那只车,又吃掉了宋长春的一个棋子。
宋长春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他继续挪动着棋盘上的棋子,似乎是就算只剩一个,他也会继续挣扎一般。
而吴宝春一边下棋,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不断的渗了出来,他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这个年轻人很强,最起码比他要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