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回头看着他,眼中怒火更甚,“我不答应你待如何?”

“我……”朱检琛一时语塞,心中的怒火无法发泄。

“朱小少爷,我见你,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与你交流,也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接受你举荐的学生,更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但是你要知道,你父亲没有那么多面子可以让你挥霍,今日你若是在这里再口出狂言,可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气。”

“朱小少爷,赶紧离开这里,文思书院不欢迎你,以后也不用再来!送客!”

说完这句话,文先生再不想和朱检琛交流,抬腿便走。

朱检琛可是被娇惯到大的,哪里忍受得了文先生这样嘲讽的话,加上心头的怒火,朱检琛顿时忍不住了,抬手就朝文先生身上招呼。

“先生小心!”

“少爷!”

下人和庆生同时发现朱检琛的动作,各自惊呼一声,开始动作起来。

下人一把揽过文先生,让自己挡在他身前,庆生则连忙去阻止朱检琛的动作。

“少爷,您不能这么做!老爷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您的!”庆生死死抱着朱检琛的腰,拼命不让他往前一步。

“少爷!少爷你冷静一点儿啊!这是文先生!这里是文思书院!”

庆生心里已经哭成了汪洋大海,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够阻止朱检琛。

“少爷!少爷你想想白姑娘,白姑娘肯定不希望你这样的,少爷!”

朱检琛动作一顿,似乎是清醒了几分。

庆生敏锐的感觉到他动作的力气没有方才那么大,心知有戏,连忙又说了几句有关白念珠的话。

朱检琛强忍住怒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顿时晃动起来。

“你……你居然敢对我挥拳头?”文先生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朱检琛,“好好好!我真是没看错你!”

“去!去请朱家家主,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好儿子!”文先生也是气得不行,一把推开下人,厉声道。

庆生顿时就急了,也顾不上朱检琛,连忙来到文先生面前,苦苦哀求。

“文先生,您……您别这样,少爷他只是一时……脑子不清醒,他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请老爷,我们……我们给您道歉,补偿您,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您看行吗?”

庆生深知朱老爷有多尊敬这位文先生,要是今天这事传到他耳朵里,先不说朱检琛会不会有事,他肯定是逃不了的。

不能劝诫朱检琛,就是他的过失。

文先生脖子一扬,好笑的看着他,“不清醒?不是这个意思?你当老夫这么多年白活了是吗?你看看他,哪里有一点儿悔过的样子?我看啊,他还在想怎么指导老夫做事!”

“我告诉你,没有用,今天不管说什么,朱家家主都必须来一趟!去!去请!”

说话间,已经有人小跑出了院子,眼看是拦不住。

庆生一脸痛苦,连忙给文先生道歉,奈何文先生却已经咬定了朱检琛是来羞辱他的,对庆生的话也是根本听不进去。

而朱检琛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见文先生如此,也是心间不爽,对着庆生吼了好几句。

“庆生你不用求他!求他有什么用?我爹来了又怎么样?我做什么了,我怕他吗?”

庆生简直要哭,“少爷你少说两句吧。”

“好好好,老朱真是有一个好儿子,这么多年在京城读的书没让你增长半分墨水,全长在脾气上了,真是好本事!”

庆生夹在中间,着实是左右为难,一会儿劝朱检琛,一会儿哄文先生。

然而两个人谁也不领情,对他好一顿教训,着实是夹缝生存。

终于,朱老爷还是来了。

来的不只是朱老爷,就连朱语嫣也来了,她扶着朱老爷,三步并作两步,看起来很是着急。

“文先生!”朱老爷叫了一声,朱语嫣跟在身后乖巧行礼。

文先生却是没消气,微微冷笑,“我可受不起你们这一礼!”

“文先生莫要妄自菲薄,您在这儿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是犬子无知,冒犯了文先生,还望文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回去我定好好教导他。”朱老爷不敢有脾气,连忙软了态度。

文先生冷笑着,“无知?在京城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居然还无知?你是觉得老夫无知吧?”

“不是……”朱老爷立马就要解释。

文先生却不想听他说完,“老朱,我与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这么多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从来没有为难过朱家人,就算是今天他——你的亲儿子,用言语羞辱我,我也没有想怎么样,可他现在要打我!他要打人了!”

“是是是,这件事我也是没想到,这些年我对他宠爱太过,让他失了分寸,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朱老爷连忙解释。

“我怎么就没有分寸了,分明是他不识抬举!”朱检琛急道。

庆生连忙捂住他的嘴,趴在他耳边,“哎呦我的少爷,您可别再说了,再说老爷就真的生气了!”

“你给我闭嘴!”朱老爷直接一眼刀甩过去,“语嫣,去,好好教教你弟弟,告诉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朱语嫣连忙称是,径直走到朱检琛身边,压低声音,“你啊你,好端端的招惹谁不行?做什么招惹文先生?你不知道爹爹对他很敬重吗?”

“这回回去,有你好果子吃,你好是老老实实的,让爹少生点儿气吧。”

朱检琛开口便要反驳,奈何庆生紧紧的捂住他的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朱老爷也没心思关注他们,好言好语的劝着文先生,什么好听说什么,恨不得穷尽自己所有的词汇。

文先生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儿,看着朱老爷,忍不住叹了口气,“老朱,我和你这么多年的交情,原也不想闹成这样的,可今天实在是令人生气,一时情急就把你叫来了。”

“是,我也理解。”朱老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