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去敲登闻鼓了?”福安公主直起身来,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星儿连忙点头,“奴婢亲眼所见,现在京城的街道上都在讨论这件事呢,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
“不管也得管。”福安公主又靠了回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冷静下来,“驸马的事只是在民间传闻,还没有到非管不可的地步,可是永安王府不一样。永安王府本来在百姓心中就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就是驸马也比不了,穆煊又毫不客气的捅了出来,他若是不同意,那就是做贼心虚了。”
“看来,他又要生气上好一阵儿了。”
“星儿,传话给谢淑妃,让她再辛苦辛苦,务必让父皇审理这件事。再联系一下其他没有利害关系的人,让他们帮帮忙,说说好话。毕竟陈年旧案压久了,可就不容易翻案了。”
星儿一一作答,见福安公主没有其他吩咐,这才下去执行。
福安公主轻轻摇着自己扇子,脸上若有所思,半晌突然道,“穆煊,这次你可是太冲动了,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沉冤昭雪……”
正如福安公主所料,穆烽台的动作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又是气得不行,久久没有平息下来。
本想着坐视不理,谁料第二天竟然在朝堂上提起了这件事。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冷冷的看着说话的那人,“爱卿有何高见?”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陶行知。
整个朝堂,没有人和陶行知一样不要命,什么都敢说。
“启禀陛下,永安王曾为燕国立下汗马功劳,却稀里糊涂的获罪,如今永安王府旧人自行收集了证据请求翻案,岂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微臣以为,陛下应该主理此事,调查清楚永安王府是否另有怨情!”陶行知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道。
皇帝的脸色阴沉着,“陶卿,永安王府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但有的是人知道,当初但凡是有一丁点儿怨情,都不至于定罪!朕念在你年轻不知分寸的份上,不和你计较,这种话就不要乱说了!”
陶行知微微躬身行礼,表情严肃,“当年的事,微臣或许有不知道的地方,但是若是说一丁点儿怨情也没有,那永安王府旧人便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仍冒着天大的风险来翻案。陛下乃是仁明之君,理应让永安王府之案清楚明白,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皇帝还没来得及说话,孟不韦就紧接着站了出来,也是一脸严肃,“臣附议!”
“永安王曾立下汗马功劳,他的属下也是遍布天下,存在于各行各业中,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任何动静,那是因为曾经的案子板上钉钉,无从辩驳,可是现在永安王府旧人手拿证据出现,陛下若是置之不理,众人肯定会找他问个清楚,但时候谣言四起,可是比现在还要可怕,陛下理应重审旧案!”
“你……”皇帝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附议!”又一人站了出来,“如今京城谣言四起,驸马之事没有任何证据,证人也无所踪,尚且可以置之不理,可永安王府旧人已经敲起了登闻鼓,显然是势在必得,这个时候陛下若是不接,那岂不是让人多加揣测?”
“臣附议!京城大乱已久,天灾人祸尚未可知,已然给陛下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此刻便应该积极处理,免得民心更加动乱,陛下明鉴啊!”
“陛下明鉴!请求陛下重审旧案!”
看着面前的大臣一个又一个跪下,慷慨陈词的说着自己对此事的看法,皇帝只觉得头脑一热。如果说陶行知和孟不韦是穆烽台的故交好友,为他说话是情有可原,可是其他人,那就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有的是文官、有的是武官、有的是皇室,都是和穆烽台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是和从前的永安王府,也没有什么密切的交往,然而此刻都在为穆烽台说话,要求皇帝重审旧案。
皇帝忍不住伸出手指指着他们,“你……你们……”
“陛下,陛下!”海公公眼看着皇帝的情绪失控,顿时忍不住叫了起来。
众人也忍不住微微抬头,随即大惊失色——皇帝居然晕了过去。
“宣太医!宣太医!”
在一片混乱中,众人只得先行告退,等到皇帝的身体好些,再继续商议。
没有达成目标,孟不韦有些失望,暗暗叹了口气,这才准备先回去。
陶行知却走了过来,和他一起慢慢走出了宣政殿门口,低声道,“你不怕连累自己了?”
“怕,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孟不韦面色不改,“永安王府的事,你我虽然不是非常清楚,可是看烽台那股子劲就知道,这件事绝对有猫腻,与他为友这么多年,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能做的了。”
“你是真的很重视他。”陶行知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如果易地而处,需要帮助的人是你,我也会和现在一样,毫不犹豫的帮忙。”孟不韦看着他,笑了笑。
陶行知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低声道,“陛下这一病还不知道要病多久,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事也不能一拖再拖。”
“你说的对,先看看陛下是什么情况吧,若是实在不能继续理事,便该建议让太子监国了。”孟不韦意味深长的看着陶行知,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若是皇帝,碰到这样的情况,第一反应便是继续装病,避不出门,硬生生的拖着。
虽然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做,可是他定然是不想处理这件事的,这次又被气得昏了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他恢复了又要重新商议这件事,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派人去阿煊身边吧,毕竟是永安王府旧人,不应该身边连一个能保护的人都没有。”陶行知突然道。
孟不韦恍然大悟,看着陶行知的眼神带了几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