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依然没有说话,谢淑妃却十分自觉的从婢女手里拿过自己准备的吃食,轻盈的放到皇帝面前,并且一一摆放整齐,这才停止了动作,微笑着看着皇帝,“陛下尝尝,这可是臣妾特意准备的。”

皇帝看了看谢淑妃的容颜,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开嘴,尝了一口。

谢淑妃顿时展开笑容,“陛下觉得如何?”

“还行。”皇帝冷冰冰道,眉眼却显然没有刚才那般不近人情。

谢淑妃也不放在心上,又用了不少法子,这才让皇帝消了气,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难看。

皇帝静静的看着谢淑妃忙上忙下,半晌突然道,“你就不好奇朕为何生气?”

“都是些朝政大事,臣妾不懂的。而且这种重要的事,怎么可以外传呢?”谢淑妃轻轻一笑,笑容灿烂,“臣妾要做的,也就是哄哄陛下开心罢了,其他的,臣妾也没有那样的本事。”

“你是个聪明的。”皇帝轻声道,眼珠子微微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爹从前在家也是这么说我的。”谢淑妃接道,脸上笑容满满,“不过啊,聪明不聪明的,臣妾自己倒是没感觉到,只觉得自己的嘴是真甜,总是能哄人开心!”

“哈哈哈哈!”皇帝猛然爆笑出声,看着谢淑妃的眼神更加欣赏,“你啊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谢淑妃扁了扁嘴,似乎是有些不服气,但因为这是皇帝的话,并不敢指责,只得做一副无辜的模样。

“陌儿,你以前知道盛楚吗?”皇帝突然收敛了笑容,问道。

谢淑妃微微一顿,略作思考,问道,“陛下说的,可是福安公主的驸马,已经阵亡了的那个盛楚?”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谢淑妃继续往下说。

谢淑妃想了一圈,这才缓缓道,“对于他,臣妾还真是没什么印象,毕竟十岁之后,他便阵亡了,见都没见过一次,唯一的那么一点儿印象还是听别人说起。”

“哦?他们都怎么说?”皇帝继续追问。

“他们说……”谢淑妃微微思索,似乎是对那些记忆都有些忘记了,顿了顿才道,“多余的臣妾也不记得了,臣妾只记得他被招为驸马的时候,臣妾身边的小姐妹都说这是一桩极好的亲事——将军配公主,乃是一桩佳话。”

“后来他出征后阵亡,其他人又说公主殿下可怜,觉得他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忍不住有些可惜。”

“往后……便几乎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事了。”

皇帝认真的听着,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谢淑妃看在眼里,却依然眼观鼻鼻观心,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都走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居然还有人挂念。”皇帝突然道,脸上的笑带了几分嘲弄,“用他的名义动摇朕的江山,真是好手段!”

谢淑妃听的心惊肉跳,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默默揣摩着皇帝的话。

“陌儿,你说福安的病是不是有些奇怪?”皇帝突然又开了口,静静的看着谢淑妃,“平日里她身体可是好的不行,这回说病就病了不说,还病了这么长时间,这可不太正常。”

谢淑妃眉心一跳,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略作思考道,“身体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臣妾以前就见过那些身强体壮的人突然就缠绵病榻,治了许久都没有成效。”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公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起色,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是这样吗?”皇帝转过头,对谢淑妃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只是认真的思考起来。

他也不想怀疑福安公主啊,奈何是福安公主先提起了盛楚,接下来便又有了各种有关盛楚的传闻,若是联想不到福安公主,那才叫一个奇怪。

福安公主算是盛楚的未亡人,对盛楚又是一片真心,也怀疑过盛楚的起因,结合在一起,难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谢淑妃见皇帝疑心未消,也是心中打鼓。

福安公主的事她也是知道几分的,而且福安公主也做了交代,此刻可不能让皇帝怀疑到福安公主身上。

“陛下若是担心公主,不如再派人去看看公主。”谢淑妃顿了顿,突然笑道,“如今京城的形式也没有那么严重了,大可以派几位太医去瞧瞧,说不定就医好了呢。”

皇帝又转头看向谢淑妃,轻轻点了点头,“陌儿说的有道理,不过福安身体不好,朕理应亲自去看看,陌儿可愿意和朕同往?”

谢淑妃立马笑了起来,“只要陛下需要,臣妾自然愿意。”

见谢淑妃没有二话,皇帝也是很高兴——所有人都忤逆他,他也就只能在谢淑妃身上找一找存在感了。

随即便和谢淑妃约好了明日带两名太医去公主府。

等到皇帝调整好了心绪,便让谢淑妃回去,自己又变成了一副兢兢业业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近来事多,陛下时不时的就会心情不好,多亏了淑妃娘娘,能够让陛下开怀。”海公公轻轻把门关好,笑眯眯的看着谢淑妃,“若是没有淑妃娘娘,老奴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谢淑妃也是浅浅一笑,“海公公客气了,这都是本宫应该做的。况且海公公也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陛下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海公公如何的,不过是一时发火罢了。”

海公公听着谢淑妃的话,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浓郁。

谢淑妃虽然年纪轻轻,可是说话却是一等一的动听,不管是对谁,都是恭敬的很,海公公也是很喜欢她这个性情。

不管是谁,皇帝总是要宠幸一个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谢淑妃呢?

是以,海公公也是愿意帮谢淑妃牵桥搭线,让谢淑妃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稳固。

“淑妃娘娘抬举老奴了,老奴哪儿有淑妃娘娘在陛下的心里地位高啊。”海公公立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