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装糊涂。”孟不韦无奈的看着朱语嫣,“这件事我们说定了,不许反悔。”

“我……我怎么就和你说定了?”朱语嫣眨着眼睛,越发迷茫的看着孟不韦。

孟不韦微微一笑,仿佛是偷油得逞的小老鼠,“现在你就好好休息,等太医们把你的病治好,在我去朱家提亲之前,你不许出事,知不知道?”

朱语嫣更加迷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孟不韦居然如此厚脸皮,还学会了自说自话!

孟不韦则生怕朱语嫣反悔,连忙忽悠着让朱语嫣休息,自己一溜烟跑了出去,脸上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容。

白念珠看着他宛如脱缰的野马的模样,便知道他们两个又和好了,顿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白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啊?快快快,太医们都在找你呢!”叶繁不知道从哪边跑了过来,微微喘着气,一脸心急的看着白念珠。

白念珠回头看见他,顿时有些诧异,“太医们……怎么会找我?”

“是有关朱小姐的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叶繁连忙道。

一提到朱语嫣,白念珠是半点儿不敢怠慢,连忙跟着叶繁去了太医们聚集的太医署,一进门就是一股子草药味,苦的不行。

白念珠却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规规矩矩的行礼,恭敬道,“诸位大人,我家二小姐的身体可是有什么问题?”

“不不不,朱小姐的身体短时间内是没有大碍的,我们已经控制住她的病情了。”张太医从众人中突围出来,认真的看着白念珠,“这一次见你,是想问一问姑娘平时照顾朱小姐的一些细节。”

“细节?”白念珠有些诧异,略微沉吟,“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姑娘不要觉得奇怪,实不相瞒,这段日子有不少人和朱小姐一样发病,我们也是尽力去抢救,可是没有一个能暂时控制住的,我们试了所有方法,都没有任何效果,本来我们都准备研究其他突破口了,可是朱小姐活了下来。”

“我们很想知道朱小姐有什么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或许这就是一个突破口!”张太医刚开始还比较平静,可是后来就激动起来。

若是能够研究出治疗的法子,眼前的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白念珠略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太敢相信张太医在说什么,可仔细一想,她就冷静下来了。

不过是一个可能性罢了,又不一定是因为她的原因,哪里需要那么激动?

当下,白念珠立马把自己侍奉朱语嫣的细节一一说了出来,这一说便是小半个时辰,说的她都口干舌燥了才算是结束。

“我暂时就想到了这么多,如果我再想起来什么细节,再补充吧。”白念珠舔了舔嘴唇,低声道。

张太医拿着纸笔飞快的记着什么,闻言这才抬起头,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好好好,姑娘辛苦了,我们这就先研究研究,姑娘回吧。”

白念珠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情况不妙,张太医也是心急早些研究出治疗方法,纵然是有礼数不周的地方,也没什么所谓。

正和张太医想的一样,只要能研究出治疗的法子,什么都不重要。

——

皇帝扶着额头坐在桌案前,满脸愁容,桌子上是各式各样的奏折摞成的小山,看起来很是骇人。

“陛下,陶行知陶大人到了。”海公公小心翼翼的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道。

皇帝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他进来。”

海公公连忙掉头去请陶行知,很快他便走了进来,仍是那么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一见皇帝便恭恭敬敬的行礼,动作没有任何动物,反而带着独特的美感。

“患民所的事你听说了吧?”皇帝问。

陶行知点头,“有所耳闻。”

皇帝冷哼一声,冷厉的看着陶行知,“陶卿,你可是想过这样的结果?那么多朝臣的家人病故,你让朕如何向他们解释?你这是让朕成为众矢之的,你说你该当何罪!”

“微臣不知。”陶行知平静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纵然是没有患民所,那些留不住的人还是留不住的,何须陛下解释什么?”

“组建患民所的初衷便是把所有的患者和太医都聚集在一起,双方都能够方便,不至于产生时间上的浪费,就这个目的而言,患民所是成功的。现在不过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子罢了,有所牺牲也是正常的事,何须大惊小怪?”

皇帝看着陶行知胸有成竹的模样,更是来气的不行,“依照陶卿的意思,这些结果都是你想到了的?”

“有得必有失,想要彻底结束这场病,必然会有所损失。”陶行知依然平静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难道忘了吗?”

皇帝微微喘息着,静静看着陶行知,似乎是不满意陶行知的回答,“陶卿说的容易,你可知道亡故的都是什么人?你可觉得他们会轻易的接受这个事实?”

“不接受又如何?”陶行知不解的看着皇帝,“亡故了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他们的家人惨遭不幸,难不成所有人亡故都无妨,偏偏他们的家人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况且,九皇子如今还在患民所呢,陛下都舍得下九皇子,怎么他们就不行?难不成他们的家人比九皇子还要金贵?”

皇帝冷冰冰的看着陶行知,“那怎么可能?”

“那自是不可能的。”陶行知十分自然道,“所以,陛下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没有理由来闹的,若是陛下实在体恤他们,便给些封赏好了。”

皇帝看着陶行知头头是道的模样,心里越发的不舒畅。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总觉得面对陶行知就不舒服。

“哈哈,陶卿还真是思虑周全,当真是为朕分忧!”皇帝看着他,眉目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