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公主眯着眼睛,有些危险的看着白念珠,却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在等白念珠的解释。

“公主殿下明鉴,朱家小姐于民女有知遇之恩,在我最艰难最微弱的时候帮过民女,民女很早就立下誓言,定要与朱家小姐同进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离开。”

“公主殿下的好意,民女很是感激,但当时誓言凿凿,民女又非背信弃义之人,断断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白念珠低着头,言辞激烈。

福安公主的眸子深了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念珠,“这么巧啊?怪不得你都替自己赎身了,却还在朱家,原来是你在信守诺言,倒是我强人所难了。”

白念珠低着头,并不敢说话。

“起来吧,既然她对你有知遇之恩,本公主也不至于横刀夺爱。”福安公主慢条斯理的说着,“本公主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在文思书院读书,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文思书院虽然很好,可仍不是顶尖的,若是能去那些顶尖的书院,不但可以得到更好的指导,还可以结实许多贵人,可是好事一桩。”

“可惜了,你若是能到本公主身边,他也能有番造化,不过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誓言啊什么的,倒也没那么重要,自身前程才是最要紧的。”

白念珠眉心一跳,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公主殿下谬赞了,舍弟资质平平,民女也不过是希望他能读书明理,日后若是能做个教书先生就再好不过了,其余的,不敢妄想。”

“妄想不妄想的,谁知道呢。”福安公主依然是不依不饶,“本公主只觉得,不管是谁,都愿意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你满足于现状,人家可不这么想。”

白念珠心里暗暗叹气,顿时明白福安公主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而且,朱家姑娘对你有知遇之恩,想来也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平台的,若是以自己的恩情胁迫你留在朱家,那……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福安公主笑眯眯的看着白念珠,似乎并没有说什么要紧的,却又好像说了许多。

“公主殿下说的是。”白念珠低着头,回应的模凌两可。

福安公主挑了挑眉,“本公主记得,朱家只是富商,能够达到现在的地位,也是不容易。”

“公主殿下说的是。”白念珠继续装傻,“多亏朱老爷能干,把家业发展起来。”

福安公主见白念珠不识趣,顿时冷笑两声,“到底是一辈子的家业,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大概要难受许久,老人家年纪大了,也不想横遭变故,其他人也是如此,你说是不是?”

“是。”

这一声,白念珠说的有些艰难。

如果说刚才都是暗示,那这句话就是**裸的明示了。

如果自己还不答应,那白念羽和朱家一个都别想好,她可是福安公主,想做什么做不了,只需要吩咐一声,大把子的人帮她做事,朱家算得了什么,她又算得了什么?

白念珠冒了一身冷汗,脑海里不断思考着对策。

“好了,本公主就是来找你说说话,现在有些乏了,你自己先回去吧。”福安公主见白念珠神色有异,便知道她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也不多费口舌。

白念珠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缓缓退去。

“看不出来,还有几分骨气。”福安公主望着关好的门,突然冷笑道。

星儿看了看福安公主的神色,低声道,“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看谁都不服气罢了,公主殿下就是太给她面子了,要奴婢说,直接告诉她利弊,让她自己选。”

“你这小妮子,越发的爱胡闹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福安公主轻轻一笑,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她是有几分本事的,又是个女子,本公主自然怜惜一些。这世道,奇女子本就不多,能收在手下的就尽量争取,本是同病相怜,何必自相残杀。”

“公主殿下就是太心地善良了。”星儿愤愤道。

福安公主觉得有些好笑,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心地善良”了,若是白念珠没有一点儿价值,她才不会理会。

她的赚钱能力,可真是令人艳羡啊。

若是能把她收到麾下,那以后可就不用为这些阿赌物犯愁了。

“昨儿奴婢们按照您的吩咐,收拾了孤鸿阁,发现了一些穆公子的旧物,公主殿下可要去看看?”星儿顿了顿,突然迟疑道。

据她所知,福安公主最念念不忘的,还是驸马爷,可惜驸马爷在大婚之夜出征,从此再也没回来过,以至于福安公主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为排解寂寞,广招面首。

寻常人或许不知道,可一直跟在福安公主身边的星儿知道,那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像死去的驸马爷,福安公主对他们是单纯的宠而不爱。

这些人中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永安王府的小王爷穆煊。

说不清福安公主对穆煊的感情,只是隐约觉得,福安公主过于在意穆煊了,这很奇怪。

是以,她也掌握不好其中的态度,担心被福安公主责罚。

福安公主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孤鸿阁的东西还是放在孤鸿阁吧,你们定期打扫一下,里面的东西不要动。”

星儿松了一口气,“是。”

——

白念珠匆匆离开公主府,掌心已经湿了一片,脑子也乱的不行,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直接撞到了路上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老穆?你怎么在这里?”白念珠抬起头,十分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他是在自己身边安了人手吗?怎么她去哪里,他都知道?

“福安公主为难你了?”穆烽台抓着白念珠的手臂,似乎有些担心。

白念珠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她就和我说了几句话,没动我的!”

穆烽台却是不信,非要自己看看才相信,把白念珠扒拉来扒拉去的,神情一派严肃,仿佛已经看见白念珠身上的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