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畅春阁的那位大师傅,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尝到了京墨堂的菜,仔细一研究,就研究出大概配方,便尝试着自己动手。
但是白念珠的菜哪里是按照配方就能做出来的,大师傅发现自己做不出来,抢不了京墨堂的生意,于是恼羞成怒,直接放出言论——就这种等级的食材,也就只能用来赈灾,京墨堂用这种食材,可见是瞧不起人。
这句话一出,一下子就炸了锅。
在座的各位都是京城的有钱人,一个个不是自恃身份,就是自恃身家,怎么愿意和灾民吃一样的东西,顿时开始指责起京墨堂。
啊!老子的身份这么高贵,你不给老子吃全天底下最好的食材就算了,你居然给我吃你们用来赈灾的东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别说你们做的有多好吃,就是你们做的天花乱坠,那本质上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既然给我们吃,那就是觉得我们和那些灾民没有任何区别,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们!
这样的思想一出,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的客人顿时也吃不下去了。
他们要是继续吃,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和那些灾民没什么区别吗?那他们好不容易树立起来形象,那不就没了?
没了还好说,这不是摆明了被人瞧不起吗?
宁可少吃这么一顿,也不能被瞧不起啊!
这样一来,京墨堂一下子就冷清下来,后厨的几个人也都炸开了锅。
原本对白念珠就有几分意见,不过是在她的厨艺逼迫下,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份,接受她的指导。
那现在好了,你的主意害大家害的好苦,我们发发牢骚怎么了?
你看看,都是因为你自作主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京墨堂到现在还好好的,哪里会到这样田地?
池夫人最开始还稳得住,到了后来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又和白念珠有关,这才不顾时间,连忙把白念珠叫了过来。
她倒也不是兴师问罪,潜意识里她就知道白念珠的主意多,如今不过是一点儿小问题,不会威胁到什么的。
白念珠一听,表情顿时有些不受控制,“啧,他们还真是无聊。”
见白念珠没有半点儿着急的意思,下意识的,池夫人和池鸢鸢也都稳了下来。
“白姑娘准备如何?”池夫人问。
白念珠淡定的喝着茶水,“这件事处理起来也简单。往年赈灾用得什么,用得也是他们吃的那些粮食,根本没有半点儿分别,他们不也是吃的很开心?”
“今年不过是我找到了其他可食用的东西代替,他们怎么就吃不得了?一个个的,就是矫情。回头我好好给他们讲讲道理,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池夫人,后厨那些人我可是想处理很久了,我知道他们对池夫人而言,都是老人,感情深厚,但是也不能因为他们,连累整个京墨堂是不是?”
“那几个人本事是有的,但绝对不是不可替代的,可一个个的居功自傲,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对他人的管教那是一点儿不服气,池夫人,有他们在,池姑娘想要接管京墨堂,那可是很不容易!”
池夫人的表情变了变,从最开始的不悦到后来的思考,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若是真的惩罚他们,难免伤了人心,有我在,他们也不会太过分。鸢鸢年纪还小,一时之间不能接手也没什么,反正我会帮忙。”
“池夫人,你一直庇护池姑娘,那池姑娘可是很难长大的。”白念珠沉稳的看着她,“京墨堂掌握在你的手里,可以说是稳稳当当,可在池姑娘手里,那就是一群不受控的人,他们根本不服气池姑娘,也不会听池姑娘的话。”
“池夫人若是真的想放手,那得让池姑娘立威啊!”
“京墨堂在池姑娘手里,那些人好用不好用的,不是池夫人你说的算,而是池姑娘说的算。”
“合理的将不服管教的刺头赶走,并不会伤人心,只会让他们意识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作为京墨堂的师傅,他们该做的只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并且听从东家的命令,而不是自命不凡,仗着自己和东家的情分,无法无天。”
“而且,这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不是吗?池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那才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让池姑娘难做啊!”
白念珠说的言之凿凿,一下子就让池夫人没了发挥的余地。
不得不承认白念珠说的有道理,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如今只是试着把京墨堂交给池鸢鸢,真正的部分,还是把握在池夫人手里,若是真的动了什么人员,那以后她不是管理不了京墨堂了吗?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白念珠独揽大权,鸠占鹊巢,让池鸢鸢没有一点儿发挥的余地。
到时候整个京墨堂都是白念珠的人,她就是想管,也有心无力。
虽然并不觉得白念珠是这样的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念珠见池夫人半晌都没有给出答案,也意识到是自己操之过急,只得无奈道,“池夫人若是不想现在动手也没什么,但我觉得至少应该把他们的表现记下来。”
“那些这个特别活跃,沾沾自喜的,都是目光短浅之辈,需要好好考察。沉默寡言,不辨喜怒的,需要弄清楚他们的想法,再根据这些进行分类。而一直踏踏实实,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的,我倒是觉得可以重用。”
“不管是什么行业,自己的本领很重要,可人品更重要,我劝池夫人最好不要把太多的信任放到他们身上。夫妻尚且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和京墨堂一起度过难关?”
“如今事态是没有那么严重,可窥一斑而知全豹,防患于未然,我们应该牢牢的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