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馨的母亲躺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主要的原因是陈敬德写给他们的信,整个事情其实都是她在主导,陈敬德给康馨写来了信,康馨从西部基地也给家里写来了信。
这两个人表达的方式基本上也差不多,康馨非常担心陈敬德所从事的工作是不是危险?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人是不是还活着,康馨也跟自己的父母表达了强烈的想法,只要陈敬德还活着,肯定就会跟他结婚。
陈敬德写的信,却跟康馨相反,说自己不辞而别等等做得非常不对,让康馨抓紧找一个好人嫁了结婚,不要再做无谓的等待。
康馨的父亲觉得陈敬德这么做肯定是有隐情,不可能放着他们这么好的女儿,如果真的是不喜欢康馨或者是怎样,也不会促成结婚的事情,陈敬德绝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康馨的父亲给康馨写信的时候就想说陈敬德已经来过信了,康馨的母亲不同意,说陈敬德这么做,很激进,真的跟康馨生活在一起还不一定能怎样呢。
康馨的母亲其实对于陈敬德跟康馨的婚姻,多少还是持一点否定的态度,加上陈敬德现在的表现就更反对了。
思来想去的好像也不太对,陈敬德要是真的不喜欢康熙的话,也没有必要那么说,可是信里的内容确实有这层意思,也没有明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两个人都往他们家里写了不少的信,可是他们俩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康熙的母亲有种棒打鸳鸯的感觉,听陈敬德所在学校的党委书记说,陈敬德是响应国家号召,进行秘密的科研工作,所以有些东西确实是不能说,保密条款约定。
“别睡了。”康馨的母亲睡不着,推了一下康馨的父亲。
康馨的父亲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呼呼大睡,只是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推了他一下。
“别睡了。”康熙的母亲索性就从**坐起来,双手用力地一推,康军的父亲身体一趔趄,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看着康熙的母亲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是身体难受,康馨的父亲问道:“你这怎么回事啊?”
“我在想陈敬德给咱们家写信,康馨也写信,你说咱们俩就这么不让女儿跟陈敬德知道是不是不太好?”康熙的母亲心软了,陈敬德绝对不可能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可能是这段时间才能写信,还不能打电话,也是在能写信的基础上,抓紧给他们写信解释,言辞诚恳,态度认真。
康馨的父亲下了床穿上拖鞋,拿起床旁边的水壶,杯子里倒了些水,递给康馨的母亲,“那本来就不好!我当时就说,陈敬德最起码还活着的消息必须让康馨知道吧,你不让吗?怎么着,现在时间一长有点后悔了?”
“这个不是我的主意啊!”康馨的母亲倒打一耙,确实觉得不对,至少康馨有权利知道陈敬德还活着的消息,并且知道陈敬德在为祖国的建设做贡献。
“你这不是耍赖皮吗!”康馨的父亲也真是无奈了,这大半辈子的时间,康馨的母亲都是这个做法,自己做了点不太好的事,就往他的身上推。
“当时我说把陈敬德的事告诉康馨,是你不让的啊,我可记得很清楚。”康馨的母亲义正言辞地说:“哎呀,快点给康馨写个信吧,最起码让她知道陈敬德还活着,要不时间一长,我总担心咱们女儿会不会有什么想不开之类的。”
联想起最后一次康馨写给家里的信,还真有绝望的意味,康馨的母亲是越想越害怕。
越害怕越往坏处想,想来想去的,觉也睡不着了。
“大半夜的写什么信,今天又是周末,明天再写吧,星期一的时候我把信寄出去,喝完水快睡觉吧。”康馨的父亲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别这么急性子了,现在也没用啊!咱们不但要给康馨写信,说陈敬德的事,是不是也应该给陈敬德写信,告诉康熙的想法,他俩现在联系不上,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
“不行……”康馨的母亲眉头一皱,“等过两天再说吧,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康馨的父亲微微一笑,最近这段时间康馨的母亲情绪变化很大,做什么事情都很情绪化,可能是年龄大了吧。
……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陈为民,赵刚,马健和赵艳红以及苏雪梅,刘青松,有个人一直在苏雪梅的中子源点火装置实验室测试各种数据,得到的结果并不是特别好。
尤其是极端情况下的临界值,可参考的数据极少。
赵刚脱下防护服,伸了伸懒腰,“哎呀,这个实验太烦人了!温度和压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数据还是不理想,也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不会是这个测试仪器设备密封不太好吧?你要是那样的话,是不是还有可能发生核泄露?”
“别乱说了。”刘青松脱下防护服的头套,“就算是设备密封不是特别好,咱们这个用于实验的核材料,更多的是用于模拟,并不是真真切切的核材料,那也有辐射,但是速度特别低,是不是咱们这个模拟用的核材料,建造得不合格呀?所以才导致我们的数据始终没有达到理想值。”
“这也有可能。”马健已经脱完了防护服,正在用香皂洗手,至少要洗三遍,“整套东西都是咱们自主设计研发的,也有可能确实不够理想。”
“咱们明天再做一次呗,从头到尾来一遍。”赵艳红正在用水洗眼镜,“耐得住寂寞才行啊,是不是组长?”
陈为民也刚把防护服脱完,“按道理说不应该,可能咱们这个仪器设备的密封确实有点问题,明天再进行一次从头到尾的测试吧。”
按道理说,这个实验数据应该很理想,跟他们之前测算出来的数值相差不大才对,但是在极端临界值的表现上差强人意。
如果增加压力,提高温度,或许就能达到数据标准了,可能是仪器设备的精度没有那么高,在理想的温度压力情况下达不到预想的数值。
陈为民也想过增加压力,提高温度,不过这种盲目的操作有一定的危险性和偶然性,压力超过了额定值,设备就容易出问题。
“苏雪梅呢?”陈为民看了看大家都在脱掉防护服准备去吃晚饭,苏雪梅不在。
“她说让咱们先去吃饭吧,做完了实验她再检查一下设备,做好收尾工作。”刘青松临走的时候,苏雪梅特意跟他说了,把实验设备从头到尾的简单处理一下,再打扫一下实验室的卫生,我明天再进行测试。
陈为民最后脱完了防护服,习惯性地洗了好几遍手,感觉不太对,为什么苏雪梅今天特意要说收拾实验室呢,之前测试了那么多回,也没说留下。
回想起苏雪梅跟陈为民提的建议,苏雪梅说应该增大压力和温度,在双重参数都提高的情况下,突破临界值应该就能找到他们所需要的数据模型依据。
想到这陈为民感觉不对劲,赶紧往实验室的方向跑,中间穿过两个连廊门,还有一个封闭式的铅门,这个铅门有吸收辐射和隔离的作用。
陈为民推开厚重的钳门,听到了一声轰隆的爆炸声,紧接着还有玻璃落地的声音,应该是巨大的爆炸,直接冲碎了玻璃,这属于特殊的防爆厂房,窗户有泄压口的作用,换句话说,如果窗户不被压力冲掉的话,那整个屋子都会垮,这也是得益于当时陈为民对设计防爆安全距离的时候给领导部门的建议。
屋内狼藉一片,很多实验仪器设备都碎了,模拟核材料的辐射设备泄压阀已经崩开,苏雪梅人靠在墙角,应该是巨大的压力,把她震得有点头晕。
陈为民想都没想,捡起地上的泄压阀,用力地塞在仪器设备泄压口上,这样能保证里边的一些核材料跟外面空气接触降到最低,抱着苏雪梅就往外跑。
巨大的响声,让赵刚他们这几个刚走的人,情不自禁地回头一看都感觉不妙,赵刚跑得最快,他知道苏雪梅还在实验室,那动静就是来自实验室。
“这是怎么了?”赵刚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往前跑。
陈为民咳嗽了几声,主要是刚才屋里的气味有点不太好闻,吸进几口到肺里了,“别过来有辐射。”
陈为民的话,赵刚又怎么能听,他跑过去看陈为民怀里抱着的苏雪梅,闭着那一双大眼睛,眼睫毛长长,应该是晕过去了。
“你们就别过来了,这是核泄露事件!赶紧报告方磊队长,还有基地的医务室。”陈为民把苏雪梅和赵刚都留在了实验室的应急隔离区,在这等待医生和其他人员的救援,西部基地的医疗室也有相应的隔离病房。
这一次核泄露事件发生的太意外太快了,好好的仪器设备泄压阀承担不住压力发生爆炸,其实这也不是坏事,泄压阀跟泄压窗是一个道理,如果泄压阀没有进行泄压,那整个仪器设备会发生大爆炸,估计防爆厂房也不复存在了。
“苏雪梅?”赵刚手忙脚乱,“要不要把苏雪梅的防护服脱了呀?她这样容易缺氧窒息。”
“赵刚,你怎么一点安全防护意识都没有!你离我远点,按道理说苏雪梅穿着防护服,即便是有泄露事件,辐射量也会特别少,我当时没穿防护服进去的,你挨着我的皮肤对你不好,去那个角落离我远点!”
陈为民临危不乱,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是暂时不要把苏雪梅身上的防护服拿下来,如果再过10分钟的时间,还没有救援人员来赶到省里面再把她的防护服的拉链拉开也不迟。
“赵刚!快点!”
陈为民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让赵刚去远离他的角落等着。
方磊迅速响应,老首长李文海也来了,原子弹研发组的组长杜远程同样敢来。
“首长,这种时候就让我们去吧,我们都是当兵的人。”方磊执意要穿上防护服,把赵刚陈为民和苏雪梅从实验室的简易临时隔离区弄出来之后送到基地的医务室隔离区。
李文海则是摇了摇头,“不行,你们虽然得到过培训,但这是比较专业的事,还是让医务室的核辐射防治医生去吧,他们更专业。”
“李首长说得对,咱们要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这不是人间的冷漠,这是出于安全考量。”杜远程眉头紧皱,但愿这一次核泄漏事件不会特别严重,里面的那三个人可是原子弹研发过程中特别关键的三个阶段,炸药的配比,整个研发过程技术总负责人,以及中子源点火装置的研发。
杜远程眉头紧锁,表情严肃,按道理说有陈为民在,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这个实验杜远程也来过两次,还进行过指导,前期也没发生过任何的事故,甚至是小的违规操作都不曾有过,你这次这么严重,还发生了轻微的爆炸。
“杜主任,要不要把人员进行疏散?”李文海首先想到的是,不能把事态的影响进一步地扩大。
“暂时不用,他们用的是模拟原子弹用的核相关核材料,虽然有辐射,但那辐射数值非常低,如果进一步疏散人员的话,会引起恐慌。”杜远程评估爆炸现场周围的环境,“我猜测应该是实验过程中压力太高或者是温度太高,导致泄压阀出现了自动泄压,也不排除要疏散人员,现在比较关键的是先联系上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先做两手准备吧。”
“方磊,设置好警示标,配备人员随时做好准备,疏散周围人的工作。”李文海也很惆怅,项目进行的其实也比较顺利,忽然间来了这么一个问题,关键是你们那三个人要是遭遇了核辐射的话,后续的研发还有很长的时间,不确定性又增加了。
“遵命,首长。”方磊带着手下的巡逻兵开始去全面部署。
“这交给我们吧。”
西部基地医务室的冯爱萍主任穿着特殊的核辐射防护服,他们这衣服可要比陈为民在实验室穿着的防护服要厚得多,因为这毕竟已经是发生了核泄露事件。
李文海沉声说道:“冯主任,你终于来了,剩下的只能看你们了!一定要注意安全,里面的人是赵刚,陈为民和苏雪梅,把他们救出来送到基地的特护隔离病房,有什么药品?药物方面的需求立刻直接提供给我,我就跟上级部门协调。”
“核泄露应该不那么严重!他们在进行第一次爆炸冲击核材料的模拟性实验,所用的材实验材料是人工合成,你不是真正的核用材料铀,我初步怀疑是仪器的泄压阀发生了问题。”杜远程把自己的大概主观猜测告诉了冯爱萍。
“我都听明白了!”冯爱萍可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走在最前面手上拿着像探照灯一样的核泄漏检测仪器,打开仪器的开关里面早已经上好了电池,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很是均匀,如果这个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绿灯变成了红灯,也就意味着核辐射的数值逐渐增大。
白静和康馨,也穿着防护服跟在冯爱萍的身后,他们俩手里同样拿着核辐射探测仪。
另外还有五名西部基地医务室的男医生,紧跟在他们后面,已经打开了门,进入了隔离通道。
李文海急得直搓手,“杜主任啊,这个事是不是一个重大的事故?”
杜主任摇了摇头,“暂时还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核泄露的数值总体也不会高,毕竟那是人工合成的模拟材料,现在关键如果真的是泄压阀出现问题,就相当于与外界空气不停地接触,这就比较麻烦了!现在我希望的是那个泄压阀已经被堵上,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不过这三个人肯定要在医院观察上一段时间,抽血化验检查,以及观察他们有没有不适的症状,至少得一周吧。”
李文海目光灼灼地看着实验室走廊相连的简易隔离区,看来西部基地的这个防爆实验室,整个厂房的设计还真的是挺合理,也方便救援隔离。
“当初陈为民也就跟我说,这个防爆厂房的窗户有点小,这里似乎是有点问题,达不到泄压的效果,后期进行了改造!你看看现在就用上了,要是窗户不能成为泄压口的话,房子是不是有可能都塌了?”
杜远程颇为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陈为民还发现了防爆厂房的一些小瑕疵,这些小细节往往还真的决定成功与否,“李首长说得对,防爆厂房的泄压口就跟戴着安全帽一样,安全帽如果都带成铁的,有坠物砸上去的话,对人的伤害也不小,但是安全帽做成特殊的硬质材料,如果有高空坠物打上去,安全帽碎了,会缓解一大部分的力,最后因为安全帽的睡觉也会远离人体,所以有些东西特别是涉及安全,做的坚硬程度,都是通过千万次的试验最后得出来的。”
“康馨,把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隔离服脱下来吧!衣服上可能有喷溅的实验**。”冯爱萍走进隔离区,看到陈为民和赵刚两个人距离非常远,赵刚在最远的墙角站着。
陈为民距离那个穿隔离衣服的人也有一定的距离。
白静和康馨拿着核辐射探测仪往前走,探测仪并没有发出特别急促的声音,她非常紧张,心砰砰砰地跳。
康馨则是像木乃伊一样,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眼前这个人不就是陈敬德吗?
陈为民看着康馨,只觉得这个人好像是认识。
“康馨……康馨……”白静大声地在康馨的耳边喊了好几遍。
康馨才愣过神来,“哦……”
拿着核辐射检测仪走过去,白静只是把苏雪梅身上的隔离服脱下来,可能是因为缺氧,苏雪梅脸色煞白,嘴唇乌青。
“应该是温度压力太高,模拟的实验设备发生了泄压,泄压阀自动打开,我把泄压阀的阀门又关上了,杜绝了辐射源向空气外面泄露。”陈为民临危不乱,思维清晰,说话也是一字一字。
“做得好!”冯爱萍对身后的人说,“康馨跟着我一起去实验室检测一下核辐射的数值,其他的人按照季度流程,把这三个人送到西部基地医院的隔离区,进一步的观察,首先要做的是抽血。”
白静跟其他的医生,带着赵刚,陈为民,另外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则是一左一右扶着苏雪梅,通过特殊的隔离区和专用的通道,去了基地医院的特殊隔离区。
外边已经有了很多围观的人,多少都知道发生了爆炸和轻微的核泄漏事件,不过都被方磊安抚好,让他们该做什么工作做什么工作,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泄露,只是一个小的实验保护事故而已。
“你认识陈为民?”冯爱萍看康熙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是一个女人对另外一个男人喜欢和崇拜无法掩饰的眼神。
康馨点点头说道,“我认识。”
与此同时,康馨也明白了,原来陈敬德已经改名叫陈为民,怪不得在西部基地这么长时间找不到,原来已经改名了,又想起在食堂碰见过几次很眼熟的人,以及在西部基地的医疗记录和体检本上看到了陈为民的名字和那熟悉的字体。
估计陈敬德还不一定能认得出她来,穿上特制的核辐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确实不容易辨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