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所有士兵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咱们的新兵器?”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林越拿起一把神臂弩,入手沉甸甸的,做工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显然王五没有偷工减料,确实用心了。
“所有人,都有!一人一把,自己上来领!”
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抚摸着那冰冷的弩身,眼中充满了喜爱和好奇。
林越亲自给他们演示了如何上弦,如何装填箭匣,如何瞄准射击。
神臂弩的操作简单,几乎没有任何门槛。
再加上众人曾经都练过弓箭,有类似的经验。
不到三个时辰,所有人就已经熟练掌握了使用方法。
当他们站成一排,对着远处的草靶,扣动扳机,射出那一片密不透风的箭雨,将草靶射成刺猬时,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哈哈哈!太爽了!这玩意儿比烧火棍好用一百倍!”
“有了这东西,北蛮的重甲骑兵算个屁!老子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看着手下士兵们那狂热而自信的表情,林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
“林百夫长!主帅有令,所有将领,立刻到中军大帐议事!”
林越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中军大帐内,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主帅秦烈高坐帅案之后,脸色阴沉,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帐下每一位将领。
他没有直接说事,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鹰嘴崖一战之后,北蛮沉寂不动,以你们看,他们下一步,会作何打算?”
主帅明知故问,帐下将领们却不敢不答,纷纷开始猜测。
“主帅,末将以为,北蛮会集结主力,强攻我边城!我们应该加固城防,严阵以待!”一名将领率先说道。
秦烈不置可否,看向另一人。
“主帅,北蛮骑兵来去如风,未必会攻城。他们可能会绕过边城,侵扰后方村镇,我军应当派出斥候,严密监视。”
几个将领的猜测都有几分道理,但显然都没有说到点子上,秦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队列末尾的林越身上。
“林越,你说说看。”
林越站了出来,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从容不迫,侃侃而谈。
“回主帅,末将以为,无论是攻城还是侵扰,都非北蛮首选。北蛮骑兵之利,在于其机动性,而支撑这机动性的,是战马和粮草。”
“我大乾边军,之所以能屡次击退北蛮,靠的是固守城池。但外部供给一旦断裂,城内良田根本不足以支撑守军消耗,到时候不仅民不聊生,军队战力也会逐渐被拖垮。”
“因此,末将猜测,北蛮下一步的行动,必然是倾尽主力,不惜一切代价,切断我军的粮道!”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秦烈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说得对!”
他从帅案上拿起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情报,高高举起。
“就在刚才,斥候传来消息,北蛮最精锐的重甲骑兵铁浮屠先锋营,已经出动,正向我军粮道必经之地,一线天峡谷,高速逼近!”
“他们的目的,就是切断我军的粮道!一旦让他们得逞,我边城数全部大军,不出半月,便会不战自溃!”
铁浮屠!
听到这三个字,帐内所有将领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北蛮王庭引以为傲的王牌部队之一。
人马俱披重甲,冲锋起来,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寻常步兵方阵,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常规步兵碰上重甲骑兵,那跟送人头没区别。
整个营帐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满营将领,竟无一人敢开口,主动请缨去阻截。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副将王冲,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越。
“主帅,诸位将军,你们何故如此忧虑?”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刺耳至极。
“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位算无遗策,能提前预知北蛮动向的奇才吗?”
“既然林百夫长如此厉害,想必也一定有办法对付区区铁浮屠吧?”
话音刚落,将军魏勇就第一个站了出来,怒视王冲,厉声喝道。
“王冲!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北蛮铁浮屠是何等战力,你让他带兵去阻截,究竟居心何在?”
主帅秦烈摆了摆手,示意魏勇稍安勿躁。
他深邃的目光从王冲脸上扫过,带着一丝冷意。
“林越的实力毋庸置疑,他对北蛮的了解也超过在坐大部分人,但凡事也得看数量对等,斥候来报,此次北蛮骑兵足有三百余人。”
秦烈的声音不重,却让王冲心头一紧。
“王冲,你这话,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职责能力与心思。”
“不如我给你五百骑兵,你去迎战这批北蛮骑兵?”
就在帐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林越,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歹毒,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冲立马焉了,五百骑兵,对上北蛮的重甲兵,依然毫无胜算。
他上前一步,对着秦烈躬身一礼,声音洪亮。
“末将,愿往!”
秦烈看着林越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稍定,沉声问道。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需要多少兵马?一千?还是八百?老夫都给你凑齐!”
他话音未落,王冲又故意跳出来刁难。
“主帅,万万不可!我军刚经历鹰嘴崖大败,兵力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
他假惺惺的建议道。
“依末将看,林百夫长乃天纵奇才,非常人可行非常事,给他五百步兵,足以担当大任了。”
王冲心里清楚,上次鹰嘴崖三千人都打不过北蛮五百骑兵。
现在给林越五百人对战三百北蛮铁浮屠,那跟直接让他去死没什么区别。
别说三百铁浮屠,就算只有一百,也能将五百人步兵跟豆腐渣一样冲碎。
“王副将可敢与我赌一把?”林越淡笑一声。
“赌什么?”王冲有些意外。
然而,林越接下来的话,却让帐内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越环视一圈,迎着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缓缓开口。
“赌我的胜负,双方都立军令状!我生你死,你死我生!”
“区区三百铁浮屠,还用不着五百人。”
“末将,只需一百步兵,外加我那十七个亲兵,足矣。”
此话一出,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