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他妈再说一遍!”
“砰!”
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士兵更是直接一拍桌子,指着林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告密爬上来的无名小卒,也敢骂我们是废物?”
“兄弟们,这小子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能忍吗?”
“不能忍!”
十个兵痞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大有当场动手的架势。
林越带来的七个手下见状,也立刻拔刀护在了他的身前,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面对这十个兵痞的滔天怒火,林越的脸上,却缓缓的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轻轻推开护在身前的周全,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那群兵痞的面前。
“我说你们是废物,你们还不服气?”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一个个瘦的跟猴似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哪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你说你们不是废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被分到这全军营最烂的营房?为什么别的弟兄都在操练备战,你们却只能在这里赌钱混日子?”
“是我看不起你们?”
林越冷笑一声,伸手指着门外。
“是整个兵营,从上到下,都看不起你们!巡逻的看不起你们,做饭的看不起你们,甚至连管茅房的,都看不起你们!”
“身在军营,拿着军饷,却活得像一滩烂泥!除了在赌桌上耍横,在自己人面前龇牙,你们还会干什么?”
“哦,对了,”林越仿佛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大悟状。
“你们还会生气。也只有在别人骂你们是废物的时候,你们才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起来叫唤两声。”
“可叫完了呢?除了叫,你们还能做什么?敢跟我动手吗?”
这一连串的羞辱,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十个兵痞的脸上。
他们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越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们最痛的痛处。
他们不想吗?
他们也想和别的士兵一样,上阵杀敌,博取功名!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入伍前都是些寻常百姓,身体本就瘦弱,平日里跟着张雄,吃香喝辣,早就把斗志消磨光了。
如今张雄倒了,没了靠山,他们更是彻底废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
以后的日子,恐怕也就只能摆烂了。
看着眼前这十个从暴怒到羞愧,再到颓然的士兵,林越知道,时机到了。
打碎了他们的傲气,才能重新给他们塑骨。
他脸上的嘲讽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兵。”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龙是虫,在我手下,没有废物!”
“现在,都给我站好了!一个一个来,报上你们的名字,还有,你们最擅长干什么。鸡鸣狗盗的本事也算,只要是本事,就给我大声说出来!”
十个兵痞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带头的瘦高个身上。
“你,先来。”
瘦高个浑身一震,对上林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有些艰涩地开口道:
“我……我叫李二,外号活地图。这方圆百里的山小路,没有我不知道的。”
“很好。”林越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什的斥候队正,专门负责探路和绘制地图。”
李二愣住了。
斥候队正?
他一个兵痞,也能当官了?
“下一个!”林越没给他发愣的时间。
一个耳朵特别大的士兵站了出来,小声说道:“我叫赵三,听力比别人好使一点,几十步外的蚊子叫都能听见。”
“听风耳,不错。”林越立刻道,“以后,你就是本队的哨兵统领,所有警戒和暗哨,由你负责安排。”
赵三也懵了,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天赋,竟然也能被委以重任。
“我……我叫王五,以前是个木匠,会点木工活……”
“军械官。以后队伍里所有兵器、甲胄、还有营建设施的修缮,都归你管。”
“我叫钱六,以前在矿上挖过煤,会挖地道……”
“工兵队正。以后安营扎寨,挖设陷阱,你说了算。”
一个接一个。
“告诉你们,你们之所以被看不起,不是你们不行,是没有慧眼识珠的人带你们!”
“只要你们相信我,我能给你们无上的荣耀,这是别人给不到你们的。”
林越几乎在他们报出长处的瞬间,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听起来无比响亮,且责任重大的官职。
他给出的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认可。
一种他们从未得到过的认可。
十个兵痞眼中的颓然和麻木,渐渐被一股子希望所取代。
原来,自己不是废物。
原来,自己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本事,在这个新来的什长眼里,竟然都是宝贝。
当最后两个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站出来时,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我叫孙大。”
“我叫孙二。”
“我们兄弟俩,箭术是这军营里公认的好!”哥哥孙大昂着头说道。
“哦?”林越来了兴趣,“有多好?”
弟弟孙二不服气地说道:“八十步之内,指哪打哪!就是……就是力气小了点,拉不了几次就歇气。”
孙大却觉得这个缺点不是什么大问题,洋洋得意说道。
“那我们就是弓兵队正了。”
孙二点了点头,“嗯,好歹是个官。”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给林越开口的机会,显然把林越之前的处理方式当成了理所应当。
林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冷了下来。
“说完了吗?”
简单四个字,却带着凌冽的寒意,瞬间席卷二人。
二人一愣,恍惚间感觉身体都冰冷了几分。
林越眼神微眯,毫不掩饰其中的威胁意味。
“记住,我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也拿不到。”
他不怕兵废物,怕的是身为废物,还没有自知之明。
箭术再好,拉弓无力,射速低,终究是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