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惊一乍的花姐,我靠在门口,沉沉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夜色逐渐暗下来,我没有开灯,任凭黑暗一点点将我吞噬。

这个结果……也不是没有料到过,但真正发生了,才发现竟如此难以承受。

叩叩叩——

门外蓦地响起重重的敲门声,我以为是花姐,连忙擦干眼泪,转身去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眼睛赫然瞪大,下意识甩上门,可在门关上的瞬间,一只手却迅速伸出来挡在了门缝间。

砰的一声,然后便是一道咬牙闷哼。

心头狠狠跳了两下,我颤抖着去拉开门,视线牢牢锁在那只手上,心底有一道声音在祈祷着,不要受伤!

可下一秒,楼道间的冷风一吹,又刹那间令我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

反应过来,我立马垂下头准备关门,可耳边却蓦地夹杂着狂风般的怒气,紧接着那只手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上。

因为老式小区的缘故,那一拳下去,哗啦啦落下一层白色的泥灰。

牙床颤抖着咯咯直响,我闭上眼,努力逼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他的声音如此得近,可有一秒,我却以为是在做梦。

这个时候,他人应该在美国才对。

可即便心里有着那样多的情绪,却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怕,一开口就会泣不成声。

“说啊!”他咬着牙,浑身泛着冷气逼近。

张了张嘴,我红着眼眶,艰难笑了笑,“还能为了什么,钱啊,陆总。”

可那人却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觉得,你又有多了解我呢?”

这一句话,顿时令他哑口无言。

隐约泛着光亮的楼道间,堂堂集团执行总裁,一向高高在上的陆致,这一刻,竟萎靡得像个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的孩子。

“你要是为了钱,从前我给你那张卡,里面的钱翻了几倍,你为什么又没要呢!”

“呵,陆总,您在说笑吗?那时候我跟你又不熟,我要是拿走了你的钱,估计我这会儿就在监狱了啊,哪有像现在这样,一百万来得轻巧又清白。”

“你和我在一起,要什么没有?”他拧眉反问我。

我怔了怔,很快笑道:“陆总,记得当初我说过什么吗?一场游戏而已,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许是眼花,我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好半晌,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平静地问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给我的一场笑话。”

我挂着淡淡的微笑,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眸泛着光亮,悲伤的闪烁着。

“这一切都是场笑话……”我没有犹豫,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提前练习过一般,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说完后,他就那样看着我,悲伤的面容逐渐被冷漠所替代,一双悲伤的眼眸也渐渐变得阴沉。

“好,很好,真不错!”

他咬牙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再也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狭窄孤寂的楼道,背影冰冷且决绝。

呵……呵呵,我失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告诉我,陆致,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不被祝福的婚姻,不想再过回从前那样的生活,也不想你被旁人嘲笑。

你懂吗?

不,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懂。

我蹲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一双空洞的眼睛几乎流尽泪水。

*

一周后,我办理了离职手续,无心管辖旁人的诧异和震惊,做好一切后,我悄悄离开了上海。

在此期间,我拉黑了关于陆致所有的一切,至此,彻底断了和他的往来。

睡得迷迷糊糊中,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将我唤醒,我睁眼瞧去,眼前是一张靓丽青春的脸庞。

“您好,飞机已经安全降落,请携带好您的行李……”

她还在轻声叙说着什么,我偏头看向窗外,天空湛蓝,梦中的目的地,到了。

老实说,提起大理,我情不自禁就会联想到古老城墙,宁静深幽的石板路,特色情调的酒吧客栈。

但大理并不是我最终的目的地,下了飞机,转了几趟大巴,提着行李箱穿梭在红墙绿瓦间,每一处,都流动着别样的情怀。

“洱海到了,要下车的旅客麻烦速度一点。”

我被拥挤的人流挤下车,站稳脚跟后,抬头看了一眼周遭的坏境。

蓝天白云,微风渐起,是的,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盛夏的炎热,有的就只是青草艳花。

选了一家靠近海湾的客栈,推开房间的门,外面就是露天阳台,伸伸脚,就能感受到海水的冰凉。

洱海素来有着浪漫,唯美的情调,遗憾的是,如今我却是独身一人前往。

记得曾经在微博上看见过一条这样的信息,“幸福就是,当洱海醒来,坐在**便可面朝洱海,周围阳光渐射进屋,然后听着抒情音乐吃着早餐。”

那样的生活,在我心中是一场梦,兜兜转转,而今确实是实现了,但心底那份信念却丢失了。

夜晚降临,听说客栈旁边有一家独特的酒吧,披了件毛衣,我出了门。

洱海的天气变化多端,像天空一样层次透明,早起清冷凉爽,中午太阳热的发烫,可到了晚间,又凉的要穿毛衣。

推门木质的门,头顶门头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到了酒吧里面,暖和了不少。

我在吧台旁坐下,点了一杯鸡尾酒。

角落里有人在弹着吉他,身后有人在说着悄悄话,这跟我想象中喧闹的酒吧并不一样,反而带着一点小小的文艺气息。

唱着歌的男生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却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明朗和青春,让人怦然心动。

喝了一口酒,我微眯着眼睛看过去,恰好席间掌声雷动,愣了愣,跟着众人也拍了拍手。

那个唱着歌的男生离我很近,他偏头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想要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下一秒,他就把手里的话筒递给了我,“唱首歌吧。”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朝我移过来。

我窘迫得坐直身体,话筒就在嘴边,可我很少唱歌,也唱得不好听,声音堵在喉咙口,紧张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随便唱什么都可以。”那男生含笑提醒了我一句。

“我不会,抱歉。”推开他的手,我跳下吧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

出了酒吧,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我拢紧外套,直接回了客栈。

躺在柔软的大**,将自己卷缩在被窝里,耳边是阵阵浪花拍打着木板的声音。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我都是像这样,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