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阁内,寂静被打破。

叶耀诚站在床边,眼神冰冷。

他看着林老爷子心口那里,黑色的毒素像有生命般盘踞着,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叶耀诚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刚才第一次,我不了解你的底细,才让你有机会龟缩,你不会真以为这里就是你的安全屋了吧。”

他双手猛地一压!

“轰!”

磅礴的真气如决堤的洪水,从他掌心狂涌而出!

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疏导,而是狂暴的,碾压式的冲击!

真气顺着九根银针,灌入林老爷子体内,所过之处,经脉震颤,血液奔流!

那团躲在心脉深处的黑色毒素,像被扔进滚烫油锅的老鼠,疯狂嘶叫挣扎!

它想逃,想缩回更深处。

但没用,叶耀诚的真气,已经化作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吼!”

毒素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凝聚成形,化作一条黑色小蛇,张开毒牙,朝真气网扑去,准备拼死一搏!

“垂死挣扎罢了。”

叶耀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右手五指,虚空一抓!

“给我出来!”

“嗡!!!”

九根银针,同时剧烈颤抖!

针的末端,各渗出一滴黑如浓墨的**。

**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针尖上扭动,想缩回去。

但叶耀诚的真气,却像铁钳般死死锁住它们,让它们只能无能狂怒。

“凝!”

他左手一引,九滴黑色的**脱离而出,在空中汇聚,融合。

最终,化成一枚珍珠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黑气缭绕,还在不断蠕动,像是里面关着什么活物。

叶耀诚伸出右手,珠子落入掌心。

触感冰凉阴寒,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一缕神识探入珠子。

神识刚进入,珠子里的黑气,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毒虫,朝叶耀诚的神识扑来!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叶耀诚眉头一皱。

神识化作利剑,一剑斩下!

“噗!”

毒虫溃散,但溃散的瞬间,珠子深处,一道极隐蔽的意念,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嘭的一声,黑色珠子凭空炸裂!

黑雾弥漫,带着刺鼻的腥臭。

叶耀诚挥手驱散黑雾,看着空****的掌心,挑了挑眉。

“跑了?”

他有点意外。

这东西,比想象中聪明。

知道打不过,就果断自毁,切断所有联系。

够狠,够果断。

“不过,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

叶耀诚嘴角微扬,虽然珠子毁了,线索断了。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已经捕捉到了一丝对方的气息。

叶耀诚低声自语:“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容易跑了。”

临江北郊的一处废弃化工厂深处。

一间布满灰尘的房间里,一个黑袍人盘膝坐在地上。

他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他周围的墙壁,地面,甚至空气,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

那是常年浸染剧毒,形成的“毒域”。

寻常人靠近三米,就会中毒身亡。

寸草不生,虫蚁绝迹。

突然,黑袍人的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嗤!”

血落在地上,水泥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深坑,冒着刺鼻的白烟。

黑袍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黑袍下的脸,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

他声音沙哑,满是不可置信,“临江,怎么可能有这种高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自己种在林老爷子体内的噬心毒,被人强行逼出!

他试图操控毒素反抗。

结果一个照面,毒素就被对方彻底碾压!

那种霸道蛮横的真气,像滔天巨浪,瞬间就冲垮了他所有防线!

如果不是他果断切断联系,自毁毒种,现在被反噬的,就不止是一口血了。

“这人的实力怕是至少武王境,临江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强者存在?”

黑袍人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晴不定。

他本身是筑基巅峰,配合一身毒功,就算对上半步武王,也有一战之力。

可刚才那个神秘人,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深不可测。

“难道是林家的?”

黑袍人喃喃自语,可想了一下又果断的摇头,“林家最强的,也就武王初期,可他常年闭关,更本就不会管这些事,那么林家哪来的其他武王高手?”

“难道……是外来的?”

他想到一种可能。

临江最近,确实不太平。

秘境将开,各方势力汇聚,有武王境高手潜伏进来,也不奇怪。

但问题是,这个高手,为什么要救林老爷子?

是偶然,还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黑袍人越想,心越沉。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我魂殿得罪的势力可不少,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快忘了我们的存在,但不管怎么说,此地不宜久留。”

他必须尽快离开,那个神秘人能逼出他的毒,就能顺着毒的气息,找到他。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他赌不起。

黑袍人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满地毒血,和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

……

养心阁外,林清雪张开双臂,死死堵在门口。

她面前,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师,一脸焦急。

“清雪小姐,您就让开吧!”

“老家主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立刻进去查看!”

林清雪咬着嘴唇,眼中满是坚定的神色,“不行就是不行。”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两个医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他们只是林家请来的私人医生,哪敢对这位大小姐动粗?

正在这僵持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怎么回事?”

脚步声响起,林如海快步走来,脸色严肃。

两个医师像看到救星,连忙迎上去:“家主!您可算来了!”

“清雪小姐不让我们进去,我们……”

林如海抬手,打断他们。

他走到林清雪面前停下,”父女俩,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复杂,带着压抑的怒气。

一个眼圈通红,但倔强地仰着头。

“清雪。”

林如海开口,声音很沉:“我说过多少次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来养心阁。”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林清雪没躲开他的视线。,她就这么看着他,这个她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

然后,一字一顿的开口:“里面躺着的,是我爷爷,整个林家,只有他真心对我好。”

“难道,我连来看他的资格,都没有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林如海瞳孔一缩,他能听出女儿声音中的绝望,以及对她的彻底失望。

林清雪盯着他,声音发颤:“林如海,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女儿?”

“还是说……”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可以拿去交换利益的货物?”

林如海脸色瞬间铁青!

“放肆!”

他猛地抬手,但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他看见女儿眼中的绝望。

那种心死如灰的绝望。

林如海的手,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冰冷。

“让开。”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清雪笑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背紧紧贴着门板。

然后坚定的摇头,“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进去。”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医师大气都不敢喘。

林如海盯着女儿,眼神越来越冷。

气氛,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