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修炼完正要回屋的叶耀诚,迎面撞上从客厅出来的姬正。

两人同时停下。

姬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看到叶耀诚,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飘忽,脚步后撤,脸上堆起尴尬的笑。

“小叶,起这么早啊,哈哈……”

叶耀诚没说话。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姬正,眼神平静,但那股子幽怨,都快凝成实质了。

昨晚,就差那么一点啊!

嘴唇都快碰上了,气氛都烘托到位了!

眼看就要进行深度交流了,这老丈人“哐当”一脚把门踹开了。

姬正被叶耀诚看得头皮发麻。

他干咳一声,抬头看天:“啊,今天天气不错……我,我去买早餐!”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叶耀诚盯着他背影,叹了口气。

算了。

毕竟是老丈人。

总不能真揍一顿。

他摇摇头,正要回屋换衣服,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王诗语。

叶耀诚接通。

“姐,这么早找我?”

“弟弟~”王诗语声音带着笑意,神秘兮兮的:“今天有空吗?林三爷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地方?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姐,透个底呗?”叶耀诚笑道,“咱俩这关系,还瞒我?”

“少贫嘴!”王诗语哼了一声:“上次拍卖会,林三爷不是说要送你份大礼吗?今天就是兑现的时候,快点啊,我这就来接你。”

说完,挂了电话。

叶耀诚看着手机,摇了摇头。

林三爷这种临江大人物居然给他送礼,这倒是有意思。

半小时后,叶耀诚站在路边。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王诗语戴着墨镜,朝他招手:“上车。”

叶耀诚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王诗语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姐,到底去哪啊?”叶耀诚系好安全带,又问。

王诗语发动车子,唇角勾着笑:“广陵湖畔。”

“湖畔?去那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是这句,叶耀诚干脆不问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穿过城区,驶入临江老城。

这里的建筑明显老旧,但街道干净,绿树成荫,又开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湖泊映入眼帘。

广陵湖。

临江有名的风景区,水面开阔,波光粼粼,远处青山环绕,柳树垂岸,风景确实不错。

“坐稳了!”王诗语笑了一声,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道旁立着牌子:私人区域,非请勿入。

车子沿着湖边开了五分钟,停在一处古色古香的亭子前。

亭子里,林三爷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正背着手看湖景,听到车声,转身看来,脸上露出笑容。

“叶小友来了。”

叶耀诚下车,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林三爷。”

“林叔!”

王诗语也下车,蹦跳着过去,挽住林三爷胳膊:“你怎么光跟弟弟打招呼,不理我呀?”

林三爷无奈摇头:“你这丫头,多大了还撒娇。”

他拍拍王诗语的手,然后看向叶耀诚:“小友,你觉得这地方如何?”

叶耀诚环顾四周。

湖水清澈,远处有白鹭掠过水面,岸边绿树成荫,宛如一幅山水画。

他实话实说,“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哈哈,好眼光。”

林三爷大笑,抬手示意:“这外围,是开放给游客的,但再往里走就不一样了。”

他转身,朝林荫道深处走去。

叶耀诚和王诗语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环境越幽静,道路两旁不再是普通树木,而是精心修剪过的景观植物,偶尔能看到几栋隐藏在林木间的建筑,风格古朴,一看就是私人宅院。

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占地极广的庄园出现在湖边。

这庄园确实大,青砖灰瓦,格局气派,可很多地方都破败了。

墙皮剥落,瓦片残缺,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看就是荒废了很久。

林三爷走到庄园大门前,伸手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声响。

“早年我在临江打拼时,机缘巧合买下了这块地。”

林三爷走进去,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回忆:“当时想着,等老了,就来这儿养老,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多,一直没顾上打理。”

他转身,看向叶耀诚:“但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来简单维护,所以你看,虽然荒费,但建筑主体没塌,草木虽茂,但没完全失控。”

叶耀诚点头。

确实,这地方荒是荒了点,但底子好。

位置绝佳,背山面湖,格局方正,稍微修整,就是一处顶级的私人庄园。

“小友。”林三爷忽然开口,语气认真:“这处湖心庄园,我赠予你,如何?”

叶耀诚一愣。

送我?

这么大一块地,还是在广陵湖畔这种风景区里的私人区域,价值至少数亿!

“林三爷,这礼太重了。”叶耀诚摇头,“我不能收。”

“小友别急着拒绝。”

林三爷正色道:“上次拍卖会,你提供的筑基丹,让我的拍卖会名声大噪,不止是拍卖收入,更重要的是,那几枚丹药让我麾下多了两位筑基高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力:“这在临江,是无价之宝。”

“所以这庄园,你受得起。”

叶耀诚还是犹豫。

“哎呀弟弟!”

王诗语在旁边插话,假装吃醋:“你就收下吧,林叔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我从省城跑来这么久,他都没送过我这么贵的礼物呢!”

林三爷哭笑不得:“你这丫头……”

他看向叶耀诚,语气诚恳:“小友,这庄园对我而言,现在只是闲置资产,但对你有用,我听说你最近在临江动作不少,有个自己的据点,办事也方便。”

“而且……”他笑了笑:“你收了这礼,我接下来求你办事,也好开口些。”

叶耀诚挑眉:“办事?”

“先收礼。”

林三爷坚持。

叶耀诚看着他,又看了看眼前这片荒废却潜力无穷的庄园。

几秒后,他点头,“那就多谢林三爷了。”

“哈哈!好!”

林三爷大笑,显然很高兴。

正事谈完,三人走到湖边一处石桌旁坐下。

林三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小友,其实今天找你,还有一事相求。”

“您说。”

“是关于清雪那丫头的。”

林清雪?

叶耀诚想起拍卖会上那个容易脸红的林家大小姐。

“清雪小姐,不是林家的掌上明珠吗?”他有些疑惑,“需要我照顾什么?”

林三爷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深,带着无奈和压抑。

“林家在临江称霸三百年,根深蒂固,但也积弊深重。”

他声音低沉:“家族里有些老顽固思想僵化,只认利益,不认亲情,老爷子,也就是清雪的爷爷,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一旦他老人家离世……”

林三爷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清雪那丫头天赋一般,性子又软,没了老爷子庇护,她在家族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看向叶耀诚,眼神复杂:

“那些老家伙,很可能为了家族利益,把她当作联姻工具,嫁去省城甚至更远的家族。”

叶耀诚皱眉:“您也是林家嫡系,不能护着她?”

“我?”

林三爷苦笑,笑容里带着自嘲和痛楚。

“我当年就是因为受不了那些老顽固的做派,一气之下脱离家族,独自来临江打拼,虽然现在有些根基,但在林家那些老家伙眼里,我依旧是个‘叛出家门’的不肖子孙。”

他闭上眼,声音发涩:“他们不会听我的。”

“所以小友……”林三爷睁开眼,看向叶耀诚,眼神里带着恳求。

“如果将来,清雪那丫头真的遇到难处,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拉她一把。”

“至少,别让她沦为利益的牺牲品。”

湖风吹过,这个在临江叱咤风云大半辈子的男人,此刻眼神里,只有深深的无力。

和对一个晚辈,最沉重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