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魔国易守难攻,道路崎岖而不利于大军行动,沿途有豺狼毒蛇,沼泽荆棘。

魔王为了运输金牛,修了一条又宽又平坦的大路,方便了格萨尔杀入魔宫,导致魔国覆灭。

因此史诗之中,把金牛道命名为光明、正义之路,有诸多大智慧。

格萨尔挥剑砍下了魔王头颅。

魔王体内流出污秽的血液,丑陋的头颅从山坡滚下去,落在大地上变成了拉昂错。

那里的湖水漆黑苦涩,人畜不可饮用,据说就是魔王的鲜血。

我们脚下这些黄金牛蹄印,应该就是联军战士,为了纪念格萨尔用计除掉魔王而修建的。

这条路,定是通往涅槃城的不二选择!

我们加快速度,离开了金牛道。

在牛蹄印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地宫拔地而起,悍然出现在我们视野之中。

高大的宫城倾斜巍峨,屋宇好像连接着天穹的云端,地基深入黄泉,牢牢扎根在大地,就像浑身金光的神祇肃穆立在此地,让人有种五体投地的崇拜。

地宫之内,两侧是点缀松石的人像,如文武大臣左右排列,拱卫四方。

从人像下走过去,尽头有一口漆黑的水井,深不可测,隐隐可听见水浪滂沱的声音从地底穿过。

水井应该连接着很深的地下暗河,是整个浊河长江的源头也说不定。

水井前面,涂满丹朱的宫墙下,有一扇黑色的铁门。

门口有具庞大的石棺,足够五个人并排躺在里面还很富裕,除此之外并无其它陪葬。

我是不敢离棺材太近。

这年头,我遇见过太多粽子,什么腊肉馅,豆沙馅,五香麻辣臭豆腐馅。

反正离棺材远点总没错。

周围有上百尊真人大小的等身塑像,应该是攻灭魔国战死的勇士,他们的英灵昼夜长眠于此,等待某日王者从轮回之中复苏。

人像皆面朝殿中那口黑井。

黑井外沿呈先天八卦形,有八个棱角彼此对称。里面冒出冷飕飕的寒气,光线难透,隐隐有种能吞噬人灵魂的拉力,仿佛随时会把人吸进去。

我问红衣喇嘛:“上师,眼下我们该往哪边走?”

左边是井,右边是棺材,丝毫没有陵墓的下落,上哪找黑墙去。

红衣喇嘛尴尬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井在佛经中,是通灵的媒介,地精土灵都是从井中出现,去黑井那边瞧瞧吧。”

殿中黑井有极其显著的中原风格,光外沿那个八卦形状,便有奇门遁甲的痕迹。

一条铁链垂入井内,像是绳索,好像等待井里的东西会爬出来!

朱学正推测道:“这口井,应该是佛经记载的‘本源’了,据说每代魔母,都是从井里面出生的,连魔国的婴儿也是。”

“魔母是井生出来的?”我心说这个传说怎么那么扯蛋啊,不过这口井,看起来确实很像产道,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而魔母,是井他妈生的?

这什么跟什么啊,苍井还差不多。

“您老确定?”我将信将疑,“合着我们还得顺着铁链爬下去?乖乖,这井少说有一两百米,这年头倒斗没个运动员的体格,都干不下来!”

老芋断了手臂,又被水银毁了皮肤,他无法爬下去一窥究竟,便指着宫墙门前的巨大石棺:“那有口棺材,要不要我们打开,找找线索?”

“免了吧。”我急忙拒绝。

根据我每次倒斗得出的不变定律,开棺百分百有粽子,粽子百分百会诈尸。

除非青八子在,打死我都不开棺。

“要开你自己开,说不定里面的粽子还没过保质期。”

“那,那算了吧。你们下去,我在上面守着。”老芋的体格能坚持走路已经是极限,垂直攀登肯定会摔死。

我信不过他。

万一我们爬下去,他在上面把井口堵住,我们真成魔母的陪葬了!

正犹豫不决,井口之中,忽然传出“咕噜,咕噜”,像是牦牛喝水的声音。

“这啥情况,井还能闹肚子?”我大骇,别不是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吧。

朱学正分析道:“下面可能有水,是...涨潮了?这下面连着地下暗河,受天地日月的潮汐影响,水位不会保持不变,会随着磁场而盈亏溢损。是自然现象,大家不要怕。”

“呦呵。”我啧啧嘴,心道你啥时候也变成科学倒斗的急先锋了,小爷才是唯物挖坟的创始人啊!

于是赶紧接着话茬:“没错没错,这是自然现象,肯定是水流撞击岩石发出的声音。除此之外,莫非还有人在里面放屁?”

轰隆,轰隆。

井下发出的声音愈发强烈,像野牛汲水,充满了狂野力量。

“不太对头。”老芋趴在井边,用耳朵贴在岩石上细听,“这声音,很像是人发出来的,有规律,不信你们仔细听听。”

轰!

就在我们把脑袋凑到井口时,漆黑的水井中,突然冒出一张惨白无血的人脸!

人脸浮肿,皮肤苍白,在水里都被泡发了,像腐烂的胖大海冒了出来,在阴森的手电光下险些吓死我们。

紧接着,一条手臂从古井中伸出,死死抓住了老芋的衣领。

“啊!”老芋惨叫声。

他本来就身受重伤,加之手臂折断,仓促间无法保持身体平衡,竟被对方拉了下去,摔入井内!

我倒吸口凉气。

古井至少有一二百米深,即使下面有暗河,人掉下去和砸在水泥板没什么区别,还不粉身碎骨?

老芋摔入井中,惨叫不绝。

把他拉入井内的人则借势跳了出来,浑身赤条条,被水泡得透明,青色的血管在晶莹的皮肉下清晰可见。

竟是阿瓜!

阿瓜从井中跳出,谁也不知道他下到井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朱学正既愤怒又惊恐,来不及质问阿瓜,便扬起枪口按动扳机。

砰!

刺目的火光霎时穿透阿瓜眉心。阿瓜的脑袋几乎整个爆开,血雾飘在半空,倒地被朱学正乱枪打死。

“丫的,快停手,你疯了?”我上前抱住朱学正,这老东西见老芋掉入井中,神智已有些失常。

朱学正精神恍惚,喃喃道:“完了,都完了。”

阿瓜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黑井之中,再次传来野牛汲水的声音,犹如雷霆轰鸣。

垂入井内的铁链晃动不停,好像井下又有东西要爬上来!

我们全神戒备,战战兢兢盯着黑漆漆的井口。这时,一道白光从井中掠出,阴寒的水汽霎时刺入我们骨髓,所有人浑身一颤,手指失去知觉。

从井里面爬出来的人,居然是阿瓜!

奇怪,他不是被朱学正干掉了吗?

我看见阿瓜的瞬间,大脑失去反应,随即听朱学正发了疯般尖叫:“啊,我再杀你一次,去给老芋陪葬吧!”

砰!

子弹又穿透了阿瓜的眉心,阿瓜再次死在井边。

地上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倒在那,鲜血流得满地都是。我们被喷溅的血浆涂了一脸,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站在附近。

红衣喇嘛吞了吞喉咙,听他颤抖道:“怎么会有两个阿瓜!”

地上两具尸体,无论身材、轮廓、衣服,甚至皮肤的创伤,都一模一样!

我也从未见过这种怪事:“看起来不像易容,易容不可能连身上的细节都一模一样吧?我看,倒像是克隆出来的!”

两个阿瓜相继被朱学正干掉。

朱学正杀红了眼,举止失常,我怀疑他随时会朝我们下手。

这时,黑井之中再次传来异常声响。

紧接着,第三个阿瓜从井里面钻了出来!

我都快吓疯了。绝对不可能是易容,易容也不可能有三个人啊,但克隆又不像,前后时间太短,而且出现的阿瓜并没有死亡时候的记忆。

第三个阿瓜跳出黑井,毫无疑问,朱学正开了枪。

子弹再次穿透他的眉心,地上三具尸体表明,这并非幻觉及假象!

红衣喇嘛忽然激动道:“这口井不是水井,是蕴含无穷奥妙的魔井,它能复制掉入井中的东西!阿瓜肯定爬了下去,就变成了三个人!”

“浊河穆王陵...”我惊恐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在浊河神坛,开启周穆王的棺椁,我们并没有发现尸体。

在棺盖上,有很多彩色漆绘图画,记载穆天子西巡昆仑时,曾与西王母孳尾。王母感念穆天子赤诚,带他游览了弇兹开天时,创造世界的源泉!

壁画上描述,那源泉,是个很奇怪的空间,进入里面的人或物质,都会扭曲本来的形态。

而那处空间,则有克隆万物,复制一切的魔力!

穆天子回忆,西王母将黄金的酒杯投入其中,酒杯就变成两个、四个、八个...

那种能力永无止境,不会枯竭,因此西王母国坐拥取之不竭的财富,哪怕制度落后于发达的中原,却依然能死死控制华夏政权的兴替。

当时我就猜测,假设这种地方成立,那么活人进去,会不会变成两个人、四个人...

这种想法细思极恐。

如果真的能克隆无数个人出来,那么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彼此之间又该听从谁的命令?

当时我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身冷汗。

可看到三个阿瓜从黑井里面钻出来,我动摇了。穆天子记载的那个地方,并非神话,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母系氏族之中,为历代王族所掌控的圣地!

长生!永恒!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