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正说:“七九计划的成员,我并没有关于他的印象。而且当年,我们确实没能进入涅槃城,因为陈羽化中途反悔。”
我道:“他徒弟说,他以前是七九计划的编外成员,你还记不记得人员名单?”
朱学正苦笑声:“你以为七九计划只有十几个参与者吗?当时暗中动员了全国的人力物力,挖地三尺找到那些藏起来的老江湖。那是国家机器的力量,其底蕴和势力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我怎么可能有名单。”
老芋满身是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断裂的手臂,老脸歹毒而阴沉叫道:“你不说实话,老子便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砸碎,再把你这张狗脸撕下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到底是谁!”
阿瓜丝毫不惧:“这里是不能死人的,死去的亡灵会唤醒这里沉睡的魔国大军。如果你们想同归于尽,便动手吧。威胁我?呵呵,你们几个兔崽子算什么东西!老子闯江湖时,你们还在家洗尿片呢!”
老芋战斗力大损,朱学正只好委婉对我说:“那个白兄弟,咱们要不要考虑合作?这里,很可能有某种机关控制,我有技术你有经验。”
我大概看了看伏魔广场的格局。
这是开凿在山中山的龙头处,位于雪峰之下,四周都是太古时期的沉积岩和火山喷发产物,不可能有机械存在。
其质混混,其音涩涩,其光沉沉,乃是一片万古未见天日的混沌之地。
幽冥不通,阴阳不接,纵然神仙也难窥得此地分毫。
周围刻满了雍仲本教的密宗伏魔咒,犹如成千上万的蝌蚪攀爬在岩壁上交缠,凝视久了,便仿佛有无数黑眼睛森森注视来人,产生极大的精神震慑。
此地,当是格萨尔封印魔国大众的神殿。
周围并无冥器,也无特殊的封口,确实是条死路,也就是不存在任何入口和通道!
好像地下空间到了伏魔广场,便抵达了尽头,再不可能往下延伸。
没有机关,没有暗道,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无作”,便是佛法三乘的至高境界!
红衣喇嘛双手合掌,静静端详黑色广场,肃穆良久,见他衣袍略摆,举止虔诚而恭敬,畏色道:“涅槃城的第三门,果然蕴含诸多奥妙。无相无作,摒弃众生相,则可见如来!”
“难道我们在这干等着,便能进入涅槃城?”我大为不解,虽然道家也有清静无为,顺应自然的格言,但人是不可能达到那种状态的。
朱学正摇头:“未必如此。如果什么都不作,就能进入涅槃城,这涅槃城岂不是没有丝毫秘密?相传终有一日,格萨尔王会在涅槃城中复生,所以肯定有门,否则他复生之后如何从地底出来?”
我道:“所谓‘无’‘有’,是相对的。有便是无,无便是有,无为便是无所不为。依我看,佛教中的‘无作’,应该是‘作’的本意。没有作,便没有无作。”
这二者的关系,犹如西方科学的悖论。
生死阴阳.具都相对。没有生,死便不存在。没有死,生便不存在。
“无作”,应该是“作”的本意,古代僧侣让进入伏魔广场的人赶快作死?
“哈哈哈。”
就在我们苦思冥想时,地上的阿瓜忽然哈哈大笑,张狂而嚣张挑衅我们;“太可笑了,你们几个蠢货还一本正经在这瞎掰,真是把老子的肚皮都笑疼了。”
老芋踢了阿瓜几脚,恶狠狠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阿瓜道:“所谓‘无作’,乃于虚空之中,观自然奥妙。僧侣封闭涅槃城,是为了防止人进去打扰格萨尔的涅槃,但并没有把路封死,不过需要特定的时期和特定的人,才能开启那扇通往永生之路的大门!”
“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莫非,你真是七九计划的成员?”朱学正大感不解,阿瓜知道的消息,比他多得多。
朱学正,当年也是副队长啊。
阿瓜怎么可能比他还了解涅槃城,除非阿瓜是当年特派的“钦差大臣”!
老芋看似粗鲁,实则心眼最多,他用激将法对阿瓜说:“我不信,你肯定是瞎掰的,什么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人,涅槃城还有自动识别男女的功能?”
阿瓜哼哼几声,大黄牙露出嘴唇,表情异常狰狞:“几十年前,唯一能打开第三门的人,便是陈羽化!这处伏魔大殿,蕴含诸多不可思议之处,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你们看看自己的手表就知道了。”
我没有手表,但红衣喇嘛有。
红衣喇嘛很自然的抬起手腕,居然还是天梭典藏版的石英老式表,我叹为观止:“大师果然是性情中人!”
红衣喇嘛谦虚道:“哪里哪里,别人送的。”
“不知哪个土大款这么有钱?”我心道,你都住在喜马拉雅雪山了,还有人给你送名表,小爷大隐隐于朝,怎么连个电子表都没人送我?
谁料红衣喇嘛的回答,更让我“吃醋”。
“就你那朋友送我的嘛。他带走颇胝迦宝石的时候,把这块表送给我,说是当纪念品。呵呵,还别说,这表这么多年了,都没差过点。”
“他,他还真大方啊。”我牙花子痒痒,这混球可没送给我这种东西。
见红衣喇嘛把他的名表拿在手电光下晃了晃。
忽然,红衣喇嘛啧了声,相当吃惊道:“这,指针怎么在往回走?”
正常手表是顺时针旋转的,可眼下,红衣喇嘛的手表却在逆时针运转!
“我也是这种状况!”朱学正亮出他的手表,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但也是逆时针旋转。
不可能两只手表都坏了吧?
我蹲下身,问阿瓜:“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阿瓜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其实当年,陈羽化带着我们几个,悄悄进入魏摩隆仁,抵达了这片广场。在广场,我们也发现,这里存在时空倒流的痕迹!”
朱学正意外,指着阿瓜责问:“队伍什么时候进入过魏摩隆仁?不是没确定方位吗。”
阿瓜冷笑几声:“所以我说,你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虫,其实我们早就知道魏摩隆仁了。不过进入这里的,只有少数几个人,但抵达广场之后,陈羽化却告诉我们,不能进去!”
陈羽化只是副队长。
阿瓜说的少数几个,肯定有洪天康,还有我老爸他们。
即使陈羽化是上头委派的专业人才,也不可能命令洪天康吧?
“为何不能进去?”
“陈羽化说,时间不到,气运不到,进去了也没用。对了,他还提到了‘天纲运关’,说是命数要到下一代才算圆满。于是,我们便放弃了,对外谎称没有结果。”
我认为阿瓜没说实话:“你们为什么非要听陈羽化的?”
“只有他能打开第三道门!”
阿瓜努着嘴,这个地方,他以前便来过:“这是处混沌空间,时空都是紊乱的。你们也看到了,手表指针在往回倒流,任何感官上的东西都是迟钝的。而要想打破这处混沌空间,唯有降魔丈士的遁甲开山图!”
陈羽化是最后一个降魔丈士。
他得到了真正的遁甲开山图,不是刘半仙那种半桶水能比。
“遁甲开山图不能被替代吗?用炸药,用扫描设备,不行吗?”朱学正很不甘,西派的传承已经断了,上哪去找降魔丈士。
我道:“遁甲开山,始于上古帝王巨灵氏,其人观山海,夺秘藏,出浊河,百八十年而成三千字。传承方式,类似天授唱诗人的梦中传授,没有替代的可能。”
红衣喇嘛的祖师月亮喇嘛,就是西派的创始人,他不是降魔丈士,却也知道这些:“这卷天书,是祖师在昆仑雪山的白玉京找到的,连我们都没有拓本。”
“不错。”阿瓜点点头,继续道:“陈羽化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真正懂得遁甲开山图的。他说不能进去,那就是不能,谁也无法强迫他,因为他是绝对无法被替代的!”
阿瓜形容,这是物质相反,法则相悖的混沌空间。
任何能量、定律,在这都是颠倒,或处于还未诞生的蒙昧状态。
要想打开“无作”之门,唯有西派的遁甲开山图,能画地为门,指山作穴,将“无作”开启,进入涅槃城!
陈羽化当年坚持不开启第三门,于是计划失败,队伍辗转去了大兴安。
阿瓜的脸被替换成格萨尔的脸,时间就发生在去了大兴安以后。
朱学正问阿瓜:“虽然我无法猜测你的真实身份,你有可能是钦差大臣,但这里,离真相不是很接近了吗?你们为什么放弃?这里如果真的能时空倒流,老人在这住几天,岂不是会返老还童?”
“哼,你太愚蠢了,鼠目寸光,和以前一样。”阿瓜桀骜的说道,丝毫没把朱学正放在眼里,也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顿了顿,他道:“外面开满了优钵罗华。这种花,是魔国的图腾,也是少昊部族的象征。花不需要阳光和水分,只在尸骨上汲取营养,绽放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人无法察觉的微量毒素,吸多了会导致心肺衰竭,死法很难看。”
我们脸色大变,赶紧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