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喇嘛也说:“这确实并非雍仲本教的符号。这个符号,象征太阳和永恒大光明,也代表玄奥的星辰,但开口是朝左,寓意左贤法王率先降临世间,大势至菩萨在其后的意思。”
朱学正用笃定的语气,捧起那枚徽章,放在溪水中洗干净:“没错,是纳粹的符号。你还记得吗?纳粹曾计划一个‘不死军团’的超自然任务,先后派遣三支队伍,进入藏地,寻找神秘的地球轴心!”
如果把地球比喻成电脑,地球轴心,相当于电脑的终端控制器。
拥有轴心,便可任意修改时空和命运,甚至像神灵那样凭空创造万物!
我道:“莫非这就是二战时期的纳粹分子?为何死在这,莫非地球轴心就在附近?”
朱学正指着河流的源头:“水是从山腹流出来的,我想尸体,应该也是被山腹的水冲入河道的,水中肯定有错综复杂的水道连接着深处!”
过了片刻,朱学正的语气诡异而莫测,听不出高兴还是难过:“在帝国大厦的密室,曾发现被枪杀的藏地喇嘛,也曾提起藏地有一堵黑墙,拥有吞噬光源和创造物质的能力。我想,不会是空穴来风。”
我扬了扬嘴唇,看向那座矮子雪山,问红衣喇嘛:“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红衣喇嘛道:“咔鲁克力雅,寓意极高极深之地,圣洁光明的意思。我爬上过这座雪山,除了石头和雪,并没有发现。”
月亮喇嘛一脉,世世代代寻找魔母尸体,相传宫殿修在世界最高的山巅上。
这些大山的山顶,每寸地方几乎都被他们踏足过。
朱学正不解:“可这座山并不高啊。”
在喜马拉雅山脉体系,我们前面这座矮子雪山,目测高度不会超过千米。而旁边的大雪峰,则有擎天拔地,倒插九天之势。
这座山夹在当中,就相当于武大郎和巨人的差距,着实悬殊。
“想办法多捞几具尸体,肯定还会有发现。”老芋提议。
首先,我们要判断河床下的尸体,是否属于来藏地寻找地球轴心的纳粹人。
据我所知,纳粹领袖的计划失败了,说明他们并没有找到轴心。或者说,并没有把轴心带出去。
但这些帝国.军人,是极好的一条线索。
我和红衣喇嘛刚才下了水。水温只有几度,不出三分钟,人就会出现低温症导致心脏骤停。
一听又要下水,我和红衣喇嘛赖在地上不起来。
老芋看了我们几眼,对阿瓜说:“靠你们了。我是付了钱的,你要办事,而且找到传说中的魏摩隆仁,少不了你的好处。”
阿瓜搓了搓手心,贼眉鼠眼转动眼珠,耸肩膀笑道:“好吧,你们是老板,听你们的。徒弟,下河!”
暴齿和豁唇不敢反对。
阿瓜对他们很苛刻,经常打骂,两个人只好脱光了衣服跳下河,将河底的干尸用绳子拖上来。
这些干尸皮肉犹存,经络尚具弹性,因低温环境,腐烂不算严重,大部分还都完整。
过了几分钟,暴齿和豁唇冻得嘴唇发青,哆哆嗦嗦爬上了干岸。
阿瓜骂了几声废物,也想下水。水温太低,他又把脚缩回来,虚伪道:“那啥,我不会游泳。公平点,你们几个是不是也下去?”
红衣喇嘛年纪太大了,阿瓜针对我和徐宁。
我叹了口气:“行吧,轮流开工。徐宁,你没问题吧?”
“可以,撑得住,咱可不是胆小鬼。”徐宁看了阿瓜一眼,让阿瓜很不爽。
轮班了五次,我们捞起了二十三具完整尸体。
至于河底那些断裂的手臂、大腿,数也数不清了。
整理了尸体上的遗物,目前我们可以确定,这些尸体全是上世纪进入藏地,寻找轴心的那群人!
死因不明,并无明显外伤或中毒迹象。
朱学正推测,他们是被冻死的,所以尸体还很完整。
从河流的流速判断,这条溪流的源头,连接着矮子雪山的山腹。
而尸体,应该在山腹的冰川层,因前日大暴雨被剥离下来,顺着河床冲到了外面。
期间,我潜水了两次,估测河床的平均深度,在六米左右。水温太低,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水下环境复杂,能见度奇差。
在河床的岩石下,我看到了很多人工开凿的水渠。
这条河,以前可能更深。这些水渠连着雪山的山腹,尸体就是顺着水渠到了外面,乱流湍急迅猛,不能停留。
向朱学正他们说了水下情况,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没。
阿瓜举起手道:“这些纳粹分子死在这,说明山里头有好东西。嘿嘿,不管你们去不去,我肯定去。”
“师傅说得对!”暴齿和豁唇出声赞同。
因为要潜水,且水下压强大,又没有专业设备,朱学正这种上了年纪的很麻烦,成了累赘。
我们先顺着河道,从中游走到了这条河的源头。
涓涓细流顺着融化的冰川,在悬崖高空组成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颗颗坠入白茫茫的雪中融化,汇聚成溪,在太阳下波光粼粼。
雪水在源头很浅,仅供滥觞。
源头有一深潭,深度超过十米,表面漂泊着还未融化的冰雪。其下有水道,不知多深,一连通入山体之中,如龙身纵横碧潭。
水道是朝下开凿,纳粹尸体也是从里面被冲出来。
这座山有很多山体裂缝,可谓千疮百孔,丝毫不见风水宝地的格局。
我奇怪道:“传说魏摩隆仁,在世界最高、离天最近,四下犹如万字符坛城有九重关,好似缠山环环相扣,拱卫相连。此地风水这么差,格局七零八碎,像狗屎一般,恐怕并非涅槃城所在。”
朱学正也奇怪:“是啊,传说涅槃城修建在山巅之上,与日月共明。水道是朝下开凿的,往地心深入,这与佛经的记载背道而驰。”
徐宁从附近的山体敲下几块岩石:“这里的岩石并非坚硬的玄武岩,而是气孔极多的石灰岩,含有大量碳酸钙,结构不稳,属地质沉降带。”
我以观星大术,仰视天文,俯查地理,结合自然参谋矮子雪山的格局,点点头,哈出口白气轻快道:“如果这座山是石灰岩,那么就没错了,多半是魏摩隆仁所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巧合的设计!”
“嗯?”红衣喇嘛不解,“为何你说这座山,是魏摩隆仁,这座山并不高啊。”
“不,它是石灰岩山,而附近的湖泊,大部分是咸水湖,含有大量盐性和碱性物质,会腐蚀山体和地质层,产生喀斯特水溶洞地貌。”
倒斗不学数理化,怎好意思称专家?
地理化学双开花,倒斗一定顶呱呱!
红衣喇嘛一看就没学过九年义务教育,我在他面前找到优越感,双手叉腰道:“上师有所不知,这石灰岩硬度不高,极易被侵蚀。且气泡多,孔洞大,渗水性强。附近大部分是咸水湖,盐内的碱性物质会腐蚀石灰岩,就像水土流失那样,慢慢吞掉方圆百里的大地。”
红衣喇嘛瞪大眼,非常迷茫,好像看见没穿衣服的佛祖在天上跑。
我换了种说法:“听说过沧海桑田吧?昔日庄周游于南冥大泽,乘于鲲鹏之上,曾见东海三次变成陆地,三次又变回汪阳。这说明,陆地的高山和湖泊,会随着时间而变化,可能千年前是一个模样,千年后又是一个模样。”
“哦,这就是所谓‘诸法相即是空作,万物皆为一体,朝花蒙于雾露,应作如是观’!”红衣喇嘛这样对自己解释。
我点点头,心道这次回去,劝他读读九年义务教育、唯物史观。
少林寺的和尚都要大学文凭,咱藏地的喇嘛就不应该进步学习一下?
我道:“喀斯特地貌,因水蚀,极易产生溶洞、石窟、地下断层。也就是说,地下其实是空的,有极大空间。石灰岩一般产生在海洋附近,藏地在史前就是远古大海,恐怕这九重黄泉之下,便有涅槃城所在!”
徐宁问我:“既然涅槃城在地心,为何大藏经,说它建造在天空之上,位于山巅的最高处?”
我道:“可能最开始,宫殿确实在山顶。但因水土流失,加上风化严重,这座山出现了沉降和垮塌,整个宫殿从山顶陷入了地心,被埋了进去。你们看,这座雪山像被刀剑砍过,其实就是沉降带来的塌方,现在看见的,可能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其它的都在地下埋着!”
“有道理!”红衣喇嘛失态吼了声,顿时眼眶通红。
他的祖祖辈辈找了五百年,始终未能发现涅槃城所在。原来竟是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涅槃城的面积肯定很大,重量相当于一颗小型陨石。
修建在石灰岩上,加之水土流失,便从山顶塌入了地心。而历代喇嘛不知情,还以为始终在神秘的山顶上。
南辕北辙,自然是缘木求鱼,再找五百年也不可能发现。
殊不知千年韶华,春秋轮转,沧海桑田之间,白驹过隙之前,已然世事变迁!
徐宁问我:“可这水下为何有水道通行?”
我说:“这应该不是水道,是藏地工程建筑的地垄。因宫殿塌入地下,这些地垄也被挤压到了冰川下面,形成这些水道空间交错纵横。布达拉宫不也有类似的建筑?”
地垄,是藏地建筑非常明显的一个特征。
藏地海拔高,山川多。大型宫殿,像布达拉宫,都是修建在山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