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几眼,觉得这东西,居然有点像民间的华容道益智游戏!

华容道,鲁班锁,七巧板,这是民间三种益智游戏,我以前还玩过,竟觉得门上的方块和华容道异常相似。

似乎要把方块拼成完整的图形,才能开启这扇水晶门!

南风也发现了这些方块的秘密,正要伸手挪动,我低声叫住他:“等等!不对头。”

南风虽然经常挤兑我,但我的话他还是会听:“怎么了,有发现?”

“这个机关没这么简单。”

机关术我还是很在行,觉得古埃汲人没那么缺心眼,这种滑动拼图机关根本不能防盗。

“这里宝库连接外面甬道的大门,机关肯定很复杂。这里的宝藏,全是献给冥王让法老长寿的祭品,会防止人偷出去,单单是拼图游戏,实在太敷衍了。”

“你不会想多了吧。”

“绝对没有。”我板着脸,侧耳趴在门上,用手指敲了敲,细听内部传回的声音。

半晌,我道:“这门是半空心的,内部至少有三层,上下用翻板和青铜轨连接,里面可能有水银机括或流沙。你看这有十五个孔洞,或许这些方块,只允许移动十五次。每移动一次,就有圆石堵住一个孔洞。倘若内外气压导致密封性出现变化,里面的毒水箭镞就会射出来,当场让我们变成木乃伊!”

南风始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踮着脚尖一脸不耐烦:“这和高级的滑块游戏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能移动十五次而已,不算太难。”

“问题是,你知道这是什么图案吗?”

“让开点,老大叔。”

“...”

我心脏病快发了,捂着心口坐在旁边瞪眼看南风。

南风从背包拿出照相机,把十五个石块花纹照下来,将照片摆在地上罗列:“这样就很简单了,游戏并不难挑战。”

“得,那你弄吧。”我还真刮目相看,科技改变倒斗?

以前没照相机,我要找木炭把门上的花纹拓印下来才行,有南风在,倒是容易很多。

坐在旁边看南风摆弄照片。

南风专注的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我则偷懒,拍着大腿哼着歌:“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端阳佳节劝雄黄,封你个一字并肩王...”

南风翻了个白眼:“你唱的什么玩意,几句话翻了五六出戏。”

我蹲在地上,见南风又毒舌,撇撇嘴:“怎么,你还听戏?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老大叔才会听。蹲在胡同口的榕树下,手里捧着个大白搪瓷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的茶杯,脖子上搭条褪色的汗巾,踩着人字拖,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哼荒腔野调。”

南风想了想,一脸认同:“没错,你以后老了多半是这样,有自知之明。”

“...”

我直咧嘴,跟南风聊天,聊不到三句话,不是他怼死我就是我想踹死他。

不到片刻,南风将门上的线条按照顺序拼起来。

竟是太阳神授予法老管理尼罗河两岸的神话故事。

如果把十二个石块拼好,门上的图案,正中心是个巨大的太阳模样的人脸,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太阳神。

试想太阳长着张浓眉大眼的人脸,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总感觉阴森森的。

太阳神之下,是个头戴双冠,手拿连枷权杖的长胡子人影。

埃汲法老的权杖,有弯钩、连枷、万斯三种。

弯钩象征武力,连枷象征农耕,万斯代表统一。

弯钩和连枷权杖最早出现。至于万斯权杖,至少要到美尼斯统一上下埃汲,之后的壁画才陆续有出土。

奥西里斯的儿子荷鲁斯,是最早通过太阳神,得到弯钩和连枷权杖的法老。

而水晶门上的浮雕图案,法老人影只获得了连枷,这说明这位法老存在的年代还在美尼斯之前。

南风剑眉一挑,语气轻松许多,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那么,这应该是冥王奥西里斯获得太阳神认可的场景。太阳神只给了他连枷而没有给他弯钩,说明他还不是整个埃汲的王,弯钩在他弟弟赛特手上。”

“也不太对。”我指着图片上法老的头冠,“这是双冠的模样。白色代表上埃汲,红色代表下埃汲,双冠类似于咱们的冕旒,只有皇帝能用。如果奥西里斯没有获得整个埃汲,那么浮雕之上,他为何头戴双冠?”

美尼斯征服整个埃汲后,便是戴的这种双冠。

所谓双冠,就是半边红半边白。当然,不是辣白菜。只是说这种头冠的颜色,代表整个埃汲都在法老的脚下。

南风若有所思,尚还青涩的脸线条刚毅:“也许,多出来的半边王冠,不是指赛特统治的上埃汲,而是亡灵之城主宰的冥界!”

亡灵之城,与奥西里斯有密切关系。最早的木乃伊便是在城中复活,与伊西斯生下了荷鲁斯。

也许,门上的奥西里斯接受太阳神祝福而头戴双冠,是指的他儿子荷鲁斯拥有了埃汲,杀死赛特的预兆。

“先不管了,把门打开再说。”我道。

南风数了数自己刚才的步骤:“这些方块要想拼成完整的图案,需要十六步。”

“什么?”我脸色突变,“可门下只有十五个孔洞,若是需要十六步,那肯定会触发门内的机关!”

南风把拼图当做游戏来闯关,试了几次,无论怎么移动方块,都必须至少十六步才能完成!

然而不触发机关的上限,是十五步。

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操作,触发机关是必然的!

而我们如果不开启这扇门,则会永远困在宝库之内,与这些黄金白银长眠于此。

南风抿着嘴唇,晃了晃脑袋:“这可真是有些棘手了,难怪这里的机关一点都不隐秘,原来是必死之局!”

我再次回到宝库金山的区域,仔细寻找黄金之下的痕迹:“这里没有尸骨。如果必然会触发机关,千百年来,不可能没有尸体留在这。”

南风在地缝里,找到几块碳化了的丝织品,可能是衣服碎片:“未必没有尸骨,只不过尸骨都‘消失’了。”

顿了顿,南风冷静道:“现在,我们必须从这扇门出去,没有第二条路。你说,这么多年过去,门内的机关有没有老化的可能?”

我紧张道:“五五开吧。水银有防腐作用,那些青铜轨朽烂的概率不大,我们只能期望机关自动卡死失效,但风险太大了,完全是在赌。”

“人生本就是场游戏,任何时候都在赌。”

对南风,我没半点脾气,他虽然毒舌,但豁达起来,那真是比谁都豁达,武大郎都没他伟岸高大。

把人关在一间放满黄金财宝的房子里困死,那无疑是种酷刑。

这些财宝再珍贵,不能吃不能喝,对生命而言,作用微乎其微。

“决定好了吗?”南风征求我的意见。

我叹了口气,点头道:“但愿机关损坏了,否则咱们...凶多吉少啊。”

心中默念几声太上老君保佑。我想了想,这里不是太上老君的地盘,于是改成太阳神保佑。

再一想,这里应该是奥西里斯的陵墓。

古埃汲,把法老称为太阳神之子,简称拉之子。那么,最有效的祈祷,我应该默念拉之子保佑拉之子保佑?或者快拉快拉?

南风站在水晶门前,伸出手,五根分明修长的手指便挪动了第一块石板:“那么,我开始了,你如果怕可以躲远点。”

“得了吧,装什么英雄,我是怕事的人?我今天就站在门口,退后半步是小狗!”我坚定道。

其实,还真不是我勇敢。

这种机关要么是水银,要么是流沙或者毒箭,范围可以扩散整个宝库。

也就是说,如果机关开启,无论躲在哪,都难逃被杀死的命运。所以我不介意自己耍英雄,躲后面是死,站前头也是死,何不让自己体面点?

我拍胸脯叫道:“你放手去做吧,无论什么后果,咱都不怕!听听,这铮铮铁骨,砰砰心跳,那是英雄啊!活赵云啊赛马超,胜关公啊超刘备,咱怕过谁!”

“切。”南风差点被我恶心吐了,“英雄?你连狗熊都不算。武大郎耍关刀,你也就戴绿帽子像关老爷,以为能斩将夺旗了?”

“...”

我再次捂着心脏,强忍爆体而亡的冲动。

“好了,我正式开始了,安静。”

南风说话间,一颗豆大汗珠从他高挑的鼻尖滴落。

我发现他指尖也有些颤抖,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人的命,只有一条,赌命的筹码,贵于任何金银。

“放轻松,不管结局怎么样。”我轻轻对他说道。

南风笑了声,擦掉脸颊滑落的汗水,语气不屑道:“切,还需要你说?我才不怕。”

面前的黑水晶门,让我想到暗无的雪山地底,乌涂勒定族留下的“神迹”。

雪山腹地,也有水晶之门,而且比这个大。

从外形看,两扇水晶门有异曲同工之效,似乎源自同个起源。只不过雪山的时候,水晶门并没有类似华容道的方块机关。

也就是说,乌涂勒定族的工艺更为复古。

或者说,科技水平比较落后。

单单从工艺和技术而言,亡灵之城的水晶门,更比较符合文明与先进带来的生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