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了稀粥被抢了媳妇的悲伤情绪,我随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跟红番茄折道去了燕京。

路上,我问了红番茄接下来的行程。

出国,涉及办签证和手续需要时间。

若我和青八子洽谈好,红番茄接下来会带我们去乌克兰,当面见了艾薇之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隔行,如隔山。

国外虽然也有倒斗的,但没有北派南派的概念。

从红番茄的语气判断,艾薇找我们不是为了挖坟,倒像是打仗,我不由捏了把冷汗,暗骂青八子多事。

自从遇见艾薇,我发现这几年就没好事。外国老娘们八字硬,克天克地,连狗都克,也不知青八子是否有把柄在艾薇手上,艾薇一叫他就走人。

去燕京的时候,我对红番茄旁侧敲击,他告诉我,这件事和洪天康的遗产分配有关。其余的便不知道了,毕竟他只是个管家。

莫非艾薇和帕金森分赃不均,因为遗产打起来了?

那她叫我们去,是希望青八子给她扎场子,把帕金森干掉?

我对红番茄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上梁不正下梁歪。能被洪天康收为养子的人,肯定不是啥好玩意。当然,我也没说艾薇是好人,狗咬狗一撮毛。”

红番茄陪着笑脸:“你好歹跟我们小姐是老熟人,说话嘴下留情,我听得懂的,我考过汉语六级证书。”

“呦呵,考个六级证书你就腰里揣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猪八戒戴眼镜,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啊?屎壳郎趴马路,觉得自己是小吉普?水仙不开花,装蒜。属黄瓜,欠拍的玩意。”

“啊?”红番茄懵了。

我心里因为青八子的隐瞒,非常不痛快,嘴下根本不留情,讽刺道:“知道做人要谦虚吗?才考个六级证书,你说你神气啥。白骨精扮新娘,妖里妖气,我活了二十多年,物理化学科科满分,坚持唯物主义倒斗,我炫耀什么了吗?”

“我问你,知道什么叫歇后语什么叫谚语什么叫俗话吗?知道什么叫褒义词什么叫贬义词?知道什么叫山歌什么叫方言什么叫俏皮话?知道什么叫唐诗什么叫宋词什么叫文言文?知道什么叫谐音什么叫造句什么叫关联词?”

“咳咳,我错了。”红番茄恨不得把脑袋夹在腚上,因自己银行门口卖切糕的行为而羞愧。

“所以说,你什么都不懂啊!”我把对艾薇的不满发泄在红番茄身上,这老东西也是属狐狸的,别看他现在装怂,遇见好处就像鲨鱼闻见血腥味,追名逐利的货。

汉语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

单单个数,汉字少说有五万多个。

词语、成语、俗语、谚语、古语,这些随随便便就有十几万条。

甭说红番茄只考了个六级证书,哪怕把教他汉语那个教授拉到国内来,让菜头当面给他朗诵一段山歌和歇后语大全,那个教授也得发疯。

嘴皮子利索,是学好汉语的关键。

我建议红番茄找菜头买本歇后语大全,不然跟不上时代节奏。

“哎呀,你是八大胡同的皮条啊。”见红番茄老实了,我淡淡说了句,扭头看向飞机窗外薄薄的云层和阳光。

红番茄哭丧脸,对自己贫瘠的知识而羞耻:“啥意思?”

“自己琢磨!”

紧赶慢赶,我和红番茄飞到燕京四九城。红番茄没跟我一起去西月斜街,他说他还有事,想在闹市区走走,多学习民俗文化。

我暗骂你多半是对八大胡同感兴趣,又想你这老东西不是啥好玩意,要不等你进去了,小爷给扫黄大队打个电话,也算为民除害不是?

之前菜头和老饼头便跟我介绍过西月斜街的规格。

在燕京四九城,这条古色古香的商业大街是出了名的,而且不对外开放,施行会员制。据说想进去,都得先掏出银行卡看看存款金额,不然连大门都没资格摸。

我不得不佩服青八子赚钱的狠劲。

西月斜街的经营大多是胜蓝之负责,特别是几个老掌柜被勒令退休后。

到底是女强人,每年西月斜街收门票都不知多少营业额,让我眼红。

听说办张会员卡,就得预存一百万,还不带退款服务。这种饥饿营销,反而让那些达官贵人趋之若鹜。进去不是为了看古董吃饭,是身份的象征。

我寻思我是不是也抄袭一下,在南方十五家档口搞搞业务拓展?

又想南方那些伙计,搓着香港脚抽着烟,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打麻将,啤酒瓶子到处甩,有生意也搅黄了,还是算了吧。

我是不打算给青八子送钱,更不可能掏钱办卡,那样太便宜他了。

幸好我可以刷脸卡进去,这张脸就是进去的门票。

绕开那些明清时期的四合院建筑,我快步赶到长定楼。最近长定楼在整修,胜蓝之打算把附近几个房间全部打通,做成五进大宅院的门脸。

进去的时候,大厅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工匠在那测量木料。我寻了个伙计,让他通报声,先找胜蓝之问问情况。

顺着圆形大厅往楼梯走去,忽然一阵香氛扑鼻,纤细的身影犹如小鸟依人,扑进我怀中。

青丝如瀑,酥酥.痒痒挑逗在我指间,本是旋妮无比的画面,我却如同触电立刻跳开。

水银女尸那事,给我带来不小阴影,我几乎是被针扎似的跳开几步,张皇失措地绷着脸。见胜月之气鼓鼓看着我,像发狂的小老虎要咬人。

“咳咳。”我尴尬咳嗽几声,假装抬头看天:“丫头,好久不见,今天天气是真不错,鸟语花香,小溪潺潺。”

“白泽,你是个混球!”胜月之握着粉拳扑上来。

我只好赔笑脸解释道:“那啥,我衣服有点脏,好几天没换了,怕把你熏着。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再抱一个?”

“呦,林家少爷,当着我的面,你可别欺负我妹妹啊。”胜蓝之款款走出红木包金的阁楼小门,气场强大,巾帼不让须眉。

见到胜蓝之这位女强人,我哪里敢嚣张:“胜老板,好久不见,刚才纯粹是误会。”

“无事不登三宝殿,林家少爷有何贵干?”胜蓝之对我态度说不上亲近。比起看她冷冰冰的玉脸,我倒宁愿跟胜月之那丫头一起胡闹,没那么大压力。

“青八子打算出国?”

提起此事,胜蓝之脸色微变,冰美人有了波动:“你是来劝阻他的?”

“差不多吧。”我暗道青八子不够朋友,当年那些事,都和我家族以及我有关,他怎么一句话也不对我说。

胜蓝之严肃道:“我之前试图劝过,但他听不进去,反而把我赶出来,说我多管闲事,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

青八子平时非常随和,可他做了决定的事,几乎不容任何更改。这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有他自己的思维,而不是一台机器。

“得,问你也是白问。”胜蓝之轻笑几声,有些不屑。

我来气了:“胜老板,此话差矣,你们女人做事喜欢怨天尤人,少了反抗精神。青八子不听,难道不能采取强制措施吗?”

“比如?”

撸起胳膊,我从装修地面捡了根木棍:“比如趁其不备,给他脑袋来两棍子,把他打晕,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用板砖。把他打晕之后,五花大绑捆在**,或者关在小房间里,他还能变成蝴蝶飞出去?”

“这...这可行吗?”胜蓝之脸色古怪,通常这种行为叫作死。

我坚定道:“胜老板莫要小看板砖的威力,板砖一出,江湖谁与争锋?对着青八子后脑勺结结实实来两下,不怕他不晕。这是为了他好,放任他去见艾薇与虎谋皮,才是对他极大不负责。”

打晕青八子这事,我是有发言权的。板砖、风油精、二踢脚,合称倒斗三大神器,当年在江湖出世,也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他要是不听劝,把他吊在树上,用盐水沾皮鞭子结结实实抽他几天,他也就认怂了。这么大的人还不让人省心,欠抽!”我狠狠道。

劝青八子改变主意,是不可能的。青八子不是几句话能动摇的人,我想只能非暴力不合作,把他绑在老虎凳大刑伺候,保证让他回头是岸。

“胜老板,要不我免费给你提供工具?”我说得唾沫横飞,太带劲了。

忽然,胜蓝之和胜月之的脸色变了,目光无神盯着我,好像看见了洪水猛兽,迈起莲步后撤,生怕血溅到身上。

我心头一紧。

连女强人都怕,那肯定不是怕我那点王霸之气,难道青八子就在我身后?

吓得我汗毛倒竖,回头看过去,压根没人,长吐口浊气:“胜老板,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吓唬人啊。男人,必须要管教,不管不行,不管他要翻天,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结结实实抽他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我还不信了,管不了他!让他跪搓衣板!”

“行了,别说了。”胜蓝之毫无刚才女强人的气场,朝我打了几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