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霉味蹿进鼻子里,我举起打火机照进去,里面约莫三五米深,空间和客厅差不多。
长霉货架上摆着酒坛和干货,年头很长。
我顺着楼梯下去,捂着打火机跳动不断的火苗。
里面阴森森的,恍惚中,我以为自己来到了古墓。
想想是自己家,心里倒是不怕了。
连续下了两次地,我胆子变大,在黑暗的地窖里转了几圈。
忽然一只老鼠跑过,黑黢黢的,吓得我往后退。
咚咚。
身体撞在墙壁上,声音有点不对劲。
我试着摸了摸,东南角的墙壁,居然是空的。
大青石砌成的地窖,普通人进到里面,肯定不会在石头上捣鼓。
空洞的地方很小,大概半米高,圆形,其余地方均是实心。
见鬼,莫非地窖后面有暗门?
来过几次地窖的我,有了新发现,便好奇的蹲在那研究。
我从腰间把指甲刀拔出来,用铁皮去捅砖头缝隙的石灰泥。试着晃动几下,砖头松了。
里面果然还有空间,深不可测。
把砖头抽下来的瞬间,阵阵凉意涌上心头,无尽黑暗吞噬了火焰,阴森森的空间犹如大团汹涌的墨汁朝我涌来。
我被吓得不轻!
“小爷连墓都下过,还怕家里的地窖?”
缓过神的我,把滚烫的打火机关掉,休息片刻,寻了半根湿哒哒的老蜡烛,点火钻进去。
半米直径的空间很窄。
说实话,这很像盗洞,不过用水泥砌过,冰凉凉贴在皮肤上,却能感受到现代文明的痕迹。
向前爬了七八米,在我快要放弃时,洞穴朝下垂直,开出一条条台阶。
开始台阶很小,只够前脚掌落在上面,非常危险。
可能向下延伸了十来米,黑暗在眼前加剧,空间整个扩大,带我来到另一个世界。
脚下出现汉白玉石阶,每块都有三尺长,很大不说,台阶看起来非常古老,绝对不是现代的工匠所留。
没想到不起眼的地窖里,有如此诡异的场景。
我的好奇心上来,也就顺着路往下摸,有种寻宝探秘的心理。
汉白玉石阶的尽头,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十几米长,非常浩大的工程。两边还有翁仲石雕,血盆大口的墓兽。
甬道尽头,矗立一扇巨大的墓门!
真是墓门!上面一排排拳头大的门钉,约莫几吨重,雕凿仙人仙女,名山大川。
根据人物服饰判断,是宋墓无疑。
该死,本家的地基下面,怎么有古墓,还有盗洞藏在地窖里。
看宋墓的规格,只怕是王侯宰相级别。
也就是说,我童年睡过玩过的地面、床、家里,其实下面都是阴森森的死人坟墓!
新的发现令我毛骨悚然。
换成谁,发现家的下面是孤坟,恐怕都不会淡定。简直日夜和死人共眠!
看宋墓的模样,早被人掏空,除了不值钱的石雕还摆在原位。
墓门上的伏火暗箭,机括全被破坏。
我推开门,很容易挤了进去。
里面有石雕的大椅、天井,斑驳的壁画看不出人,大团猩红压抑的朱砂涂在上面。
黑漆漆的水银沁,和鬼脸差不多。
家族底下的宋墓,呈“丫”字形结构。
从甬道进来,八角形的砖头墓室是前殿,左右两边是耳室,冥器全部不见。
墓室的后面,还有道石门。莲花装饰居多,可能是个女人墓。
主墓室就在莲花石门的后面。
机关设计精妙。拱形的墓门上,以前埋伏了很多水银球。
有人触动莲花墓门上的机括。机括连接的金银线千年不腐,下面吊着铅块,会扯动相应的活门。
几十斤重的水银球砸下来,盗墓者非死即残。
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像猫似的踮着脚,屏住呼吸溜进主墓室。
黑暗再次涌上来,蜡烛上的火焰很微弱了,随时可能熄灭。
圆形的主墓室很小,长方形的棺床占据大半面积。
两旁凶神恶煞的石雕,在闪闪的烛火下,仿佛要活过来。
妈的。
我骂了句,棺**居然有棺材!
按理说家族底下的宋墓,早被搬空了,否则我不敢毛手毛脚进来。
然而闯入主墓室,意外发现有棺材摆在上面,吓得我差点掉头撞墙。
棺材鲜红,像血里捞出来,可能上了几十道朱漆,颜色如新,是女人用的小香棺。
船型,两头高高翘起,如同元宝。有点辽金风格,不单单是宋墓形式。
我实在没想到真有棺材。定了定神,粗重的呼吸差点熄灭手中蜡烛。
几滴滚烫的蜡油掉出来,烧得我回过神,走进去踩在汉白玉浮雕的棺**细看。
棺材很小,至少我躺进去,空间很拮据,估计墓主人身材不高。
如果真诈尸起来,凭体型压制,我倒是不怕。
棺材确实是老棺材,有几百年历史,裂缝中全是灰尘。四周的棱角被岁月侵蚀,漆皮剥落,露出血干涸的底色。
在棺材前,还有几个近现代的瓷碗,可能放着些水果贡品,都烂得不成模样。
老饼头说过,判断棺材里有没有尸体、冥器有多少,可以试着敲击棺盖,通过回声判断。
传说北派高人,能敲击棺材,判断里面的尸体是否腐烂,陪葬冥器主要有哪些。
为此,还有棺材赋一说。
回声清,木头稀,回声浊,阴人活。要说棺材三分厚,七分宫商角徵羽,必有金银葬其中。
我是不懂棺材赋,图个心理安慰,围着棺材瞎敲。
棺材里面真有粽子,怕早就起来咬我。
根据回声判断,棺材多半是空的,主墓室的腐臭味并不重,空置了很多年。
就在我准备开棺时,拳头砸在棺材的边角上,一层机括弹开,居然有个小暗格!
暗格里,是只木头匣子,很眼熟。
古蜀王陵炼丹室的木匣!
我马上认出来,那种极品阴沉木,唯有川蜀盆地的特殊地质才会存在。
炼丹室有三只匣子被人取走。我当时怀疑,第二次取走匣子的,是小叔或者二伯。
莫非...就是这只黑匣子?
以南斗六星的机关口诀,我很容易把匣子打开,里面放着半颗黑色的药丸。
看着不像麦丽素,居然只剩半颗,莫非被人吃了?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脑子犯抽,我居然真的用舌头去舔。
有点怪怪的味道,应该不是麦丽素或者豆沙,莫非真是几千年前的大力丸?
就在我准备收手时,一阵阴风从主墓室角落扫过来,力道极大。
豆粒般的火焰跳动几下,居然熄灭了。
黑暗瞬间涌入眼里,把我整个包进去。不等我往回走,一个不知道是人是尸的东西,狠狠砸在我身上。
当时我还保持静止的动作,丹药放在嘴边,混乱中稀里糊涂,把那玩意吃了进去!
哐当!
胸口撞在棺材上,木头的棺盖被掀开,我被那东西推进了棺材里。
幸好没有尸体,是空的,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两次下斗,我的警惕性很高,遭遇袭击之后,大脑立刻回过神,思考应对之策。
丫丫的,那丹药有没有过期不得而知,我不会变成老魏死之前的模样吧?
就在我有些绝望时,明晃晃的电灯照在我脸上,一只大手把我拖了出去。
对方很恼火,将我丢在棺**,摔得我直发晕。
定了定神,我发现刚才袭击我的,是大伯!
暂时我的身体没出现异变,可能那玩意真是麦丽素。
“大伯,你...”
“混账小子。”大伯一巴掌盖在我天灵盖上,几乎把我拍死。
我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躲:“大伯,冷静啊,我只是想到地窖拿瓶酒。”
“拿酒?你拿到古墓来了?要不我把你塞棺材下面,你好好找你的酒!”
大伯追着我便打,我心里千万个疑问。想了想,还是先保命吧。
快步溜出主墓室,凭借身体素质,我很快与大伯拉开距离。
大伯狞笑声,把鞋子脱下来,闭上左眼瞄准,使出一招天外飞仙,将我砸翻在地。
啪叽。
我摔得七荤八素。
不想下得厨房的大伯,居然使得一手好暗器,再想跑,已经被大伯按在地上。
“大伯,疼疼,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大伯一手锁着我的关节,劲道不小,典型的练家子手法:“不给你小子点教训,你记不住!”
“记住了,我记住了,我发誓,这辈子坚决不下墓,保持五讲四美的高尚品质。”
“哼!”大伯怒哼了声鼻音,松开手,还不解气,又踹了脚:“滚回去睡觉。”
我捂着发疼的关节揉了揉,试探着问:“大伯,咱家这个,到底什么情况?咱们参与权混不上,知情权总是需要的吧。”
“有个屁的知情权,你小子皮痒痒是吧!”
“别别,君子动口不动手。咱家下面是古墓,您老又是武林高手,总不至于告诉我,老祖宗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吧?莫非,咱家是小说那种千年世家,祖传一套降龙十八掌?”
“去,你小子少没个正行。”大伯不耐烦的说。
我见现在是个好时候。
乘胜追击,说不定能套出些什么。过几天,肯定被大伯赖掉。
“大伯,说实话吧,我确实下了斗,还发现了小叔的尸体,已经给带回来了。二十多年前,二伯还去过灯影峡魏家村。一桩桩一件件,不会都是巧合吧。”
“你小子...唉,都是大人的事,你少掺和。过去这么多年,不会影响到你身上。”
大伯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