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拍拍小爷被两个混球踩了脚,还能坚强的从机场走出来,这是什么精神?

这就是百折不挠,艰苦朴素的抗争精神啊!就像山中苦苦含苞待放的梅花,高洁而素雅。那得多么伟岸,多么高大,多半纯洁的人格才能拥有这种优秀品质?

稀粥两眼发光:“金瓶梅吗?”

我气得一踹座椅:“《艾青诗选》!”

青八子他们都走了。这混球,白吃白喝赖了我大半年,占我电视占我床,占我锅碗占我房。等我求爷爷告奶奶把他弄走,家里一下子冷清许多,心里反而空落落不是个滋味。

回去的时候,我靠在座椅上想了很多。

也许,自己是得找个正经工作,把以前那些荒唐事,永远丢在记忆的角落,不再去碰。

命运真的非常奇妙,单单用“缘分”二字,恐怕很难涵盖。

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我送走了他们,包括青八子,也有他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是得考虑好自己的路了。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给自己下了八个字评语。

稀粥稳稳当当停了车,好奇问:“少东家,你还请了客人吗,怎么家里有人说话。”

“不会吧?难道青八子那混球,从飞机跳下来跟我道歉了?”我觉得青八子的人品没那么高尚,而且飞机那么高,除非他在屁股下面绑了两个窜天猴。

稀粥打开车门,兼职保镖,护送我下车。

我扬了扬眉:“去问问什么情况。”

不等稀粥发问,旁边七八个伙计朝我恭敬弯腰,拱手拜道:“少东家!”

看了几眼,其中有几个面孔比较熟悉,我迟疑道:“六大家九小家的伙计?你们来做什么。”

院子里,十五个档口老板相继走出。除了死掉的那几个,其余全部到齐。见了我,这些人老脸笑得像盛开的**,语气谄媚而恭敬,说是来给我拜年。

“谈生意的话,你们找我二伯吧。”我道,这些见风使舵的人,我实在不想和他们废话,别扰了我清净。

其中一个年级较大的,点头哈腰过来,跟我解释。

上次天鼎茶楼风波后,二伯对南方档口进行了全盘大清理。利用玉山仓库的意外,更是铲除了国内最后一批觊觎秘密的人。

现在南七省地下市场,处于半真空状态。

老板死的死,逃的逃,树倒猢狲散,别说档口了,连产业都搞混了。这些老江湖不敢再有异心,想着过年亲自上门朝二伯赔罪。

结果二伯那边联系不上。

这些人担心二伯秋后算账,便找到我这,希望我说几句好话,让二伯原谅他们。

“这样啊。”我踢了踢院子里堆成山的礼品:“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你们档口的事,我不掺和,你们也知道,我是不混黑的。生意上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别啊少东家。大爷二爷都没孩子,您是林家独苗,这么大产业,最后还不得传到您手上?我们几个老骨头,趁着还有口气,肯定给您捧捧场,谁敢捣乱,哥几个先把他脑袋拧下来,绝对不劳您动手。”对方卖乖道。

稀粥悄悄对我说:“少东家,这些人既然来了,不给他们定心丸,只怕打发不走。更何况,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我想了想,倒也是,家族那么大生意,即使我没兴趣,也不能让它散了。

于是露出非常不爽的表情:“你们都是我长辈,有些不懂的地方,我还得请教你们。既然来给我拜年,就屋里坐吧。不过下次找我,别来我家,弄得乌烟瘴气的。”

“是是,您请。”

几个老板簇拥把我迎进去,态度岂止是谦卑,恨不得拿我当亲祖宗供着。

我让稀粥给他们泡了茶。

九块钱两斤的高碎,愣是被他们喝出西湖极品龙井的境界。我扫视他们神态各异的脸,还有那些谄媚讨好的话,心中不禁有了快意。

这就是权势啊!

一言定生死,权势之大,有时候只是个眼神,便能让芸芸众生诚惶诚恐。权势地位,人之所欲,能令人沉湎进去,无法自拔。

不过我很快从那种得意的狂喜中恢复平静。

这是把双刃剑,我是不愿轻易去碰。何况他们不是尊敬我,是因为二伯玩起了失踪,这才跑我这探口风。

虽然他们尊我声少东家,不过我德不高望不重,现在无非狐假虎威罢了。

说起权势,当时在天鼎茶楼,真正镇住场面的,并不是我二伯。二伯登场时,那些老江湖并没有表现得太惧怕。

特别是赵千,差点端了二伯老窝。

唯独是大白牙易容成我老爸的模样,仅仅是在电子屏幕露了个脸,话都没说。那些老江湖下跪的下跪,折腰的折腰,莫非老爸比恶虎还厉害?

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和我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隔壁菜市场的猪肉涨价了,这家青菜比那家便宜两毛,明天降温多穿衣服等等。

难道他老人家,还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和这些老头聊了几句,我便问他们:“话说我老爸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们很怕他吗?”

那些老头屁股立刻离开板凳,站得笔管条直,对我道:“那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我翻了个白眼,你他娘这句话跟没说有啥区别,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老是讲废话。

说起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总结好就一句话“爸爸去哪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也有可能是他老人家心血**,在下大雪的大年夜充话费送的,不然他怎么老是瞒着我。

“算了,我们聊点其它的。你们这几天联系不上我二伯,这很正常,不必紧张。有罪的,上次已经惩罚过了,你们老老实实守着自己地盘,不惹事就行。”

我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调侃道:“所谓春风吹过小山岗,枯藤老树也芬芳,何况几十岁的人了,肯定血气方刚。嘿嘿,搞点夕阳恋什么的,大过年出去浪漫浪漫,你们肯定找不到。”

“原来如此!”那几个老板也不是啥正经人,豁然笑道:“都懂,都懂,理解。”

“说起道上的事,我倒是有些看法。我姑妄说之,你们姑妄听之,信不信由你们。”渐渐地,我养成一些上位者气势,不是以前那种内向的小白。

我端正架子,那些老江湖屁股半离开板凳,身体微微前倾,自是不敢怠慢。

“倒斗这行,虽然暴利,终归是以命搏出来的,不长久,而且风险大。墓是越挖越少,人是越来越多,我看各位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再掺和那些损阴德的事。用你们自己的本钱做点正经生意,花起来也理直气壮,你们觉得呢?”

“少东家一席话,令我们几个茅塞顿开!”那些老江湖纷纷朝我恭维道。

我笑了笑,这话你们听进去多少,只有你们自己清楚,那些客套话实在没意思:“把你们今年的账本拿出来吧,我代你们递给二伯。”

“多谢少东家,这是我们几个的点点心意,还望少东家笑纳。”领头的递过几张支票,乐呵呵向我示好。

我摇摇头:“钱你们拿回去,我说了,你们那行的生意,我没兴趣沾。”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少东家了。但凡少东家有吩咐,我们几把老骨头肯定给您办好。”

“好,希望天鼎茶楼的事,不要有第二次。”我端起茶杯,示意稀粥送客。

“自然自然,告辞。”

几个老板带着伙计陆续离去,送上门的礼品却都没带走。

我看了几眼,大部分是虫草燕窝,还有古董书画,心道你们是送礼啊还是上坟啊。

“稀粥,把这些东西丢到我二伯的别墅地下室,不要搁在这,占地方,看着烦。”

“少东家,这帮人到底什么意思啊,真是来拜年的?”

我冷笑声,踢开那些红色包装的礼物:“屁的拜年,这帮老狐狸,比猪油还滑。二伯干掉了齐老虎他们,南方地下生意至少空出来五成,这些人是想探探口风,把齐老虎他们的地盘接过来。”

看了这些老板送来的账本,比以往年多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纯收益,算是给我的“雅贿”了。

可惜这种钱太损阴德,我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如数交上去,不吃回扣。

六大家死了三个,这部分空出来的产业最大,弄不好容易引发帮派火拼。

尽管我不想招惹江湖事,涉及到自家利益,我还真不能不管,寻思是不是找二伯聊聊,让他别当商纣王了,搞夕阳恋的同时,把屁股擦干净啊!

“最近我二伯有啥消息吗?”电话打不通,我看了看太阳,现在还早啊,不可能翻云覆雨吧,他身体这么好?

稀粥把礼品全部搬到后备箱,喘气说:“二爷没消息,医院那边也没人。”

“奇了怪,不可能真去外地旅游了吧。”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上次我给他的药,效果真这么好?”

我有点后悔了,如此神药,我应该自己留着啊,给他浪费了。

“少东家,什么药啊。”稀粥傻傻问道。

“咳咳,保健品。”

“什么保健品啊?”

我踢了他两脚:“你哪来那么大好奇心,少废话,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