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也许不是聪明人,但他懂得撒手。拍拍屁股到国外当个富家翁,有什么不好,哪怕混个部落酋长,每天吃香蕉不也挺滋润?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离答案非常接近,也许,只有一张纸的厚度。”自从白衬衫想通了一些细节,他刚才的颓废转眼消失,精神抖擞的和我谋划起来。
我兴致缺缺,不想理他:“这条路死了太多人了,我希望你把它当成一个虚构的故事,茶余饭后谈谈无伤大雅。如果当做真事去追寻,受伤的还是自己。”
白衬衫死不悔改:“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灌心灵鸡汤。如果堪破了这个秘密,你我将会变成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
“好话难劝该死的鬼,随你便吧。”见白衬衫不愿撒手,我渐渐失去耐心,语气愈发不耐烦。
转身出去,我走了几步,从衣兜把身上的钱掏出来:“快过年了,那些烦心事少去想。先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把除夕夜过了,这点钱你自己买些年货。”
“你还挺好心的。听说你是个铁公鸡,占你点便宜不容易。”白衬衫日子窘迫,倒是没跟我客气。
我一个踉跄,险些气死:“节约勤俭,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懂个屁!”
“好吧,我先过个年,真的不考虑跟我搭个伙?”
“没兴趣。过年之后我再来看你,如果你想走,我立刻让人安排,问题应该不大。如果你对那个秘密还不死心,那我无话可说。”
“我会认真考虑。”白衬衫语气略有缓和,煞有其事冲我点头。
从他眼中,我看到一丝贪婪和野心的挣扎,只怕他嘴上说说,实际根本不会罢休。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朋友,活得很可悲。我想我是他,可能也会放手去探索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梦,因为人失去到一种程度,就没有再失去的了。
还是那句话,他不如王正洒脱啊!
同样的路,他们有不同的选择,我决意抽身而去。如果过几天他还坚持己见,我只能祝他好运。
名誉及利养,愚人所爱乐,能损害善法,如剑斩人头。
这点,身在红尘大千,只怕我们都参不透!
既然参不透,索性不去想。做人啊,最重要是开心,我得跟青八子多学习。这个混球为了自己开心,愣是装了半年的失忆人士。
所谓脸皮厚,心又黑,活得没羞没臊没烦恼。
回了家,一道倩影出现在我眼中。穿着翠鸟色的旗袍,雪白的狐绒围巾搭在洁白的脖颈之间,举止优雅,腿长手长,正对着花坛凋零的草木修修剪剪。
我看得目瞪口呆。
嘶,我家啥时候有海螺姑娘了?
等等,不会是二伯那个老狐狸,又勾搭了谁家小媳妇,弄我这让我帮他把把关吧!
说不嫉妒是假的。小爷那么守身如玉,这个老不死的,几十年的老水管还那么风流,不怕闪了老腰。
考虑是二伯带来的小狐狸精,我便没什么尊重,嬉皮笑脸的走过去,一拍那女人圆翘的屁股,嘚瑟道:“嗨,美女,在这摆弄花花草草多无聊,要不哥哥带你出去消遣消遣?”
那女人回过头,一脸杀气,几分肃色,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我一尴尬,后退几步,认清来人:“胜,胜老板。哎呀,怎么是你啊!”
长定楼的老板,青八子的相好的,女强人胜蓝之。
丫丫的,小爷刚才吃多了猪油蒙了心,居然没认出来,还把她调戏了,这得枪毙的罪吧?
胜蓝之雪白如玉的脸颊一抹红色,煞是美艳,一咬樱桃红唇,薄怒道:“林家少爷好风流啊,上来动手动脚,还约人出去逛街。”
“咳咳,那啥,胜老板,这件事吧,是个天大的误会。”为人正派的我,真是连小媳妇的手都没拉过。
刚才没看清楚,还以为是二伯带来的狐狸精,我自然上去给她难堪。
结果美人如画,一回头,居然是胜蓝之这位武则天气场的强人,我发现我比白衬衫更有作死精神。
“手感怎么样?”胜蓝之脸含杀气问我。
我夹着大腿,苦巴巴回答:“那啥,误会,真是误会。我刚才一回家,哇塞,看见一个大美女站在花坛边赏花,那家伙,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让人移不开眼。这不,我有点小冲动,想上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这位大美女。结果回头,发现是胜老板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胜蓝之面色古怪,杀气不减:“你跟人打招呼,习惯摸人屁股?”
“咳咳,胜老板,我都说了是误会,误会。”我羞得老脸通红滴血,磕磕绊绊解释。
丫丫的,下次看见美女来我家,我先调查她祖宗十八代。刚才一晃眼,愣没认出是胜蓝之,我这作死的劲啊。
“你...没对我妹妹动过手吧?”胜蓝之笑里藏刀,大有宰了我的架势,眯眼笑道,真如含雪芙蓉,媚态十足。
我满脸正气:“怎么会,我连小手都没拉过,清白得很。”
“是吗?”胜蓝之笑得前仰后合,往我下三路瞥去。
我捂着下边:“一柱擎天,金刚不坏,多谢胜老板关心。对了,您怎么跑我这来...避暑?哈哈,我没别的意思,随口问问。”
“西月斜街的事,多谢你了。”胜蓝之正色说道,气场极强。
和她说话,我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能和胜月之那丫头片子那样随意:“哪里哪里,我也没帮什么忙,胜老板是来接青八子回去的?”
赵千死了,三大掌柜废了,西月斜街安定了,青八子也该回去了。
即使早就猜到这个结局,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总觉得空落落失去了很多。
“嗯。”
“多久走?”我觉得好困,想进屋闷头睡个昏天黑地。
“在你这过个年,我还很少来南方,气温暖和得多,不知道你欢迎不欢迎。”
我略有振奋,笑道:“荣幸之至。对了,两百块人呢。”
“出去买饺子皮了。”胜蓝之掩嘴笑道,花枝招展的紧了紧贵气十足的狐裘围巾:“他变化挺大,越来越有烟火气了,以前他跟我,可不会考虑出门买菜。”
我请胜蓝之进屋坐坐,端了两杯高碎热茶:“我这庙小,他那个凤凰大爷想住也得自力更生,洗衣服做饭啥都得学,不然赶他出门。”
“西月斜街的事,确实要感谢你,你帮了他很多。”
“青八子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客套话不提了。”我摆摆手,想起刚才拍大姑娘屁股的旋妮,脸还有点烫。
“对了,给你带了个礼物,猜猜?”胜蓝之静坐在花梨官椅上,一颦一笑都显示出良好的仪态。
人美,动作美,咋看都赏心悦目。
当然,胜月之那丫头的性子,我让她学她老姐这么坐着,肯定是铁扇公主喝茶,牛饮,没法看。
“礼物?我猜猜,难道是青八子的银行卡,或者私房钱?”
“哈哈。”胜蓝之风情万种的一瞥我:“都说林家少爷是个死要钱的人,我以为是谣传,今天是见识到了。”
我端着茶碗三两口喝干,抹了抹嘴:“咱是过日子的人。过日子嘛,就得精打细算。”
“好吧,不卖关子了。在你这过个年回去,是老宋的意思。”胜蓝之无论何种时候,都表现得十分矜持。
唯独提起老宋,美人脸上有了不胜凉风的娇羞。
若不是青八子点头,胜蓝之现在就想返回北方。北边的豆腐脑,跟南边自然又是一个口味,总不那么相同。
“前些日子,伙计给几家老四合院翻新梁柱,在某户人家的回廊花坛边,发现了几坛前清时埋下去的好酒,托人送了些。我想,既然快过年了,有好菜有好人还不够,还得配上好酒,便跟着带过来了。”
“百年陈酿?那我得尝尝,还是胜老板有口福。”我笑道。
西月斜街和二伯那边差不多,都在搞内部整顿和清洗,这时候有人送几坛百年老酒示好,倒是不意外。
二伯今年很忙,本想叫他过个年,他在电话说忙完了直接去医院那边。
大过年的,干柴烈火,我懒得再去打扰他。
我叮嘱他加把劲,说不定明年就有孩子。二伯笑骂几声,吆喝我把那坛前清的陈酿匀点给他。
胜蓝之带来的酒确实是好酒。
前清大户人家埋在院子里,本想世世代代留给子孙。
结果才几十年光景,那家四合院换了五代主人,这些坛坛罐罐早就被遗忘在角落。若不是遇见翻新恰好挖了出来,还会继续埋在泥土中沉淀。
我看了封泥口几乎无法辨认的黯淡墨迹,还是同治时期埋下去的,真正的百年老酒,应该是花雕。
光那坛子就是个不错的艺术品。
我抱着酒坛晃了晃,约莫百年的功夫,还有小半坛老酒没有蒸发。
这种百年陈酿不能直接喝,蒸发太多年,酒味虽然香甜烈浓,却还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