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老板一缩眉头,忽然大彻大悟的笑起来:“小子,你不用煽风点火,想让我帮你对付西月斜街?”
“咳咳,老狐狸。”
论心眼,我还真比不过这伙人,居然一眼被看穿了。
奸商老板的来历很蹊跷,但他确实算我老爸那伙人,我对他还是比较信任。
“想让我帮你对付人?半两棉花,免谈!”
“叔叔!”我恬着脸叫他:“叔叔啊,你不能看着别人欺负我啊,他们还烧了你院子,咱们两个是同一战线的受害者。”
“总之免谈。”奸商老板不打算掺和江湖纷争:“这件事你最好别管。当然啦,我是做不了主,你非要管,从我这搬出去,我家地盘小,容不下大佛。”
“叔叔啊。”我抱着对方的老腰撒娇。
“别客气,咱们各论各的。虽然你爸管我叫大哥,咳咳,我不把你当晚辈看待。另外今晚造成的经济损失,你负责赔给我。”
“老奸商,你太会划清界限了吧。”
“嘿,你小子马上要大祸临头了,我不跟你划清界限,难道跟你陪绑啊?”
这是第四个人跟我说大祸临头,我恼火的叫道:“难道我脸上真的写了‘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八个字?”
“啧,我问你,你打算怎么跟西月斜街,还有赵千斗?我告诉你,你那朋友失忆半年多,赵千掌握了西月斜街六成以上的势力,不是赖皮头这种三流货色。人家打个喷嚏,都能把你掀飞几十米。”
奸商老板故意大声说道,好像在提醒屋里的人。
“嘿,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我大概把自己的计划跟奸商老板说了。
以赖皮头破坏南北规矩和平衡为突破口,联合十五个档口老板朝赵千他们施压。
哪怕赵千真的成为西月斜街的管理者,在南方,他也打不过来。
“过几天,我以生日宴会的名义,请那些老板捧捧场。借老爷子的面,无非多花些钱,多付出些地盘,把他们绑上我的船。只要十五个档口统一口径,不怕赵千翻天。”
“这就是你的计划?”奸商老板面色古怪,光秃秃的眉宇之间,很是嘲弄的口气。
“对啊。”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完美,目前至少能挡住外界的压力。
“白痴,幼稚,蠢货。”奸商老板甩出六个字,骂道:“都说虎父无犬子,你到底是不是你爹亲生的,怎么他的优点,你完全没有继承。”
“喂喂,老奸商,说话归说话,你别人身攻击啊。”
奸商老板怒道:“就你这幼稚到极点,天真到几近白痴的招数,我真是无语了。天啊,你是有多么单纯,你以为十五个档口还是你家的,你一句话能团结他们?”
“至少能团结一半吧。”我不太肯定的说。
“屁。”奸商老板冷笑,抽搐脸颊:“要不是老子没得选,我都想跟赵千混了。你这想法,幼稚中带着白痴,白痴中透着愚蠢。别说赵千,光三个大掌柜就能一杆子把你捅翻。”
“不,不至于吧。”
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奸商老板损得一塌糊涂。
信心被打击了还是其次,难道真的行不通?
奸商老板叹道:“你小子对人情世故真是个木头,还是你那老爹太惯着了,把你丢黑市摸爬滚打几年,也没这么傻。”
“难道现在的局势,没法控制了?”我听出奸商老板的话中,暗含隐情。
他解释道:“告诉你吧,西月斜街三个掌柜的,已经来了南方。你以为那十五个档口老板,真的不知道?他们只是故意装糊涂,别说你现在想收买他们,他们和赵千结盟以后,不把你家给灭了,已经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千这招玩得高明。他派了个小瘪三上门缠住你,你小子还傻乎乎嘚瑟,觉得天下无敌。他已经开始联系十五家档口,准备吞并你家,统一南北所有地下市场!这是一步大棋,大手笔。”
“你是说,对方故意派赖皮头上门,是想麻痹我,让我放松警惕,陷入误区?”
“你已经中招了。”奸商老板说话不留情,一针见血的给我分析:“明天,三大掌柜,约十五个档口老板到天鼎茶楼碰面,名义上,是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实际上,他们会正式组成利益结盟。”
丫的。
我后背一身冷汗,这招李代桃僵真是毒辣到极点!
我所能依仗的,就是老爷子他们留下的人情和关系网。而赵千,不仅仅是要逼宫,他还想拿下南北所有档口和地下交易。
他瞒着所有人,培养势力,明天参加完拍卖会,岂不是要架空我的家族?
没了档口支持,我说话比放屁还轻飘飘。
甭说能不能稳定目前态势,恐怕独善其身都不可能了。
十五家档口,全部收到口风,答应明天抵达天鼎茶楼参加会议。唯独我家不知道,也没人通风报信,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
很要命!
十五家档口全部反叛了?
乖乖的,我觉得我家的人缘没那么差吧。古代乱臣贼子造反,皇帝再软弱,朝廷好歹有几个忠臣护驾。
赵千那么大手笔,野心勃勃,十五家档口一个偏向我家的都没有?二伯到底干了啥,扣了他们工钱吗?
“怎么样,你还觉得,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中吗?”奸商老板笑道,他是置身事外的存在,并不会轻易涉足南北纷争。
现在不是青八子一个人的事!
赵千野心勃勃,居然秘密联合了十五个档口想要反水。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以后只能仰人鼻息的生活。甚至我到底还能不能活着,还得看他娘赵千的脸色。
“其实你不用紧张,可以学我,置身事外,反而没那么多烦恼。”奸商老板试图劝说我抽身离开乱局。
我苦笑一声:“只怕那个赵千不是善男信女,我想抽身,他肯干吗?”
“你没见过赵千?”奸商老板的语气略微拔高几分:“不应该啊,他跟你老爹,还是有些联系的。只要你愿意抽身,他不会对你下手。”
“联系?”我一听,立刻怒火中烧,险些暴走:“哪个姓赵的,今年多大。”
“比,比你大点,这两者有联系吗?”
“太他娘的有了!”我拍了桌子,气得脸颊直抽抽,激动的在院子里乱走:“当代陈世美啊,没想到这么狗血的故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我没想到老爸在外面,有那么大一私生子!
“你小子瞎说啥。”
“你不是说赵千跟我有联系?王八蛋,男人啊,男人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当然,我除外。这个赵千,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咳咳,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奸商老板对我的理解力叹为观止。
我纳闷:“不是你说他跟我有联系?”
“那啥,我是打个比方,你爹到底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我上哪打听。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伦理剧,你还打算滴血认亲?”
“我是不会承认一个男人出轨后一夜情的产物。”我坚持原则的说。
乖乖的,如果老爸失踪那么久,真的给我弄个弟弟甚至哥哥,我当场给他吊脖子!
奸商老板解释:“那个赵千,自称是你老爸的干儿子,所以我说你们两个都是儿子辈的,没必要窝里斗嘛。”
我一听,你这是骂人啊:“叔,你暗嘴损人的本事,真高,忒缺德了。”
那个赵千名气吹得挺响,居然死皮赖脸非要缠上我爸。这年头,听说过抢遗产的,没听说抢亲爹的,姓赵的啥意思?
“咱们说正事吧。你把屋里那小子交给西月斜街的人,以后老老实实过你阔家大少爷的生活,没人再来打扰你。”
自从认识青八子后,我的生活全变了。
奸商老板告诉我,如果想恢复正常,把他交出来,剩下的事,就当原本不存在吧。
我摇摇头:“别的条件都好说,唯独这个免谈。如果赵千真敢出手,我不介意收拾一个野种,惹急了我抱火药桶跟他同归于尽!”
“你对那小子这么好?”奸商老板诧异我的选择。
因为交出青八子,在他看来,是目前最简单解决问题的方式,根本不需我付出任何代价,可能就是良心有点欠缺。
“涉及到他,免谈。”我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奸商老板不理解:“你又不欠他,何必为了他再冒险,对他这么好,有意义吗?”
“有!”
提起这事,我双目含泪,情绪激动,颤抖的说:“第一次认识他,是在那个傍晚的巷道,他蹲在那,我从他身边缓缓走过。当时他还很狼狈,裤管上全是黄泥,头发乱糟糟的,像小煤窑逃出来的苦工...”
“然后...你们来电了?”
“不,然后这王八蛋抢了我两百块钱!”我的语气变得激烈,刚才散文的修饰风格变成单刀直入,一下切中主题。
“我的两百块钱啊!这王八蛋抢了我一直没还,你觉得涉及到原则问题,我能退步吗?”
奸商老板的表情扭曲极了。
就像吃饭吃出几只苍蝇,手掌举起来又放下,估计是想抽我,觉得大家彼此不熟,不好意思下手。
“这,这就是你的理由?”
我认真道:“他欠我的,我记他一辈子。从小我老爸就教育我,要养成艰苦朴素、节俭勤劳的高尚风气。别说两百块钱,卖菜的多收我两毛,我都追他十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