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我急了,当着青八子的面,我可是个优秀青年:“你想的啥玩意,我是那种三俗的人?”
南风插嘴道:“是啊。”
菜头接话茬:“三俗说不上,你去你二伯的公司,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样的话,菜爷更得盯着你了。”
次日,菜头居然真的换了身黑衣服黑裤子,站得笔管条直。
看见他的打扮,我脑海里出现两个字,打手!
南风被菜头拉着,穿得比较随意。薄风衣牛仔裤运动鞋,有点像模特,臭着张脸,也是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摇摇头,心说我们三个的组合,别说找工作,抢银行都有人信。
找出几年前的西装,勉强合身,我戴了个没度数的黑边眼镜,看起来老成一些,一副商务精英的装束。
松了脖子上的领带,我对菜头说:“待会去公司应聘,你机灵点,能选得上,就留下,千万别捣乱。”
“嗨,菜爷刷过锅洗过碗,擦过皮鞋卖过饭,工作履历比你丰富,还能不懂?”
南风撇嘴:“我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我道:“你们两个放松点,别凶巴巴的吓唬人,搞得要去抢银行似的。笑一笑,对,带着微笑的表情,神态放松,举止从容。”
南风露了半张笑脸,不耐烦:“有完没完,快走。”
菜头抱怨:“真是越混越回去,生活不景气。老祖宗说三百六十行,倒斗为王。咱们三个全下岗了,也没见个钱。”
打车到了天星科技公司所在的地址,外头看起来其貌不扬,普通的商业大厦。
我以为没多少人。
进去才发现,员工还是有百多人,规模不小,有三层楼的空间,安保措施非常严格。
搜了身,我们才被放进去,见到了负责招聘新人的主管,好像是姓黄。
“你们找工作的?”黄主管扶了扶啤酒瓶厚的眼镜片:“有啥特长。”
菜头先说:“俺刷过锅洗过碗,擦过皮鞋卖过饭,摘过菜切过豆腐,卖过早点送过炭。会骑三轮开电动,摩托在后跟着走,三十六行全都会,能文能武第一功。”
南风的自我介绍很简单:“能吃苦,擦玻璃吧。”
“啊?”黄主管相当惊讶:“你们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点工作经验?”
输人不输阵,我便救场的说:“其实您别小瞧了,我们三个以前在下面干活,那效率,那速度,都是杠杠的。”
“下面?挖井?”
“咳咳,差不多吧。”菜头不好意思的道,英雄空有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总不能告诉对方,菜爷善于挖坟,把你祖宗的住址拿来,夜半三更菜爷给它挪挪窝?
黄主管不挑剔,问我:“你有什么特长。”
“我啊?”我想了想,机关术,风水堪舆倒是算,但这个跟找工作没关啊,总不能告诉他,给我根方便面,这里的锁我全部能捅开吧?
“你要是会扫地都可以留下。”黄主管干笑几声:“试用期三个月,一千五。”
果然是二伯带出来的人,奸商中的战斗机,压价还真低啊!
反正不是为了找工作,我答应道:“没问题。”
“那你们两个呢?”
南风压根没兴趣,菜头替他说:“咱们没那么多要求,主要是为了历练,为了长见识,为了开拓眼界,为了以后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黄主管大为震动:“说得好,像你这么有思想觉悟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我轻声道:“死菜头,怎么抢我的台词。”
“嗨,这瞎话谁说不是说,你以为菜爷稀罕呢,还不是为了看着你,免得你小子不知轻重的闯祸。”
“我好后悔。”南风道,昨天他就该间接性耳聋,对我和菜头,他是彻底没招了。
没多余的话,我们三个暂时在天星科技留下。
菜头旁敲侧击,替我问了问对方公司经营的项目,大致是古籍善本的整理和纸张文字的复原,听起来有点高科技,其实就是普通的装裱和打印。
就这样,我们三个留下来干粗活,南风脸黑得要命,吓得那些想找他要电话的小姑娘不敢靠近。
菜头倒是想有人找他要电话,可惜没机会,只好骂骂咧咧的说:“现在小姑娘的审美有待提高,菜爷那么金玉其外又金玉其中的人,她们怎么就发现不了了!”
又说:“那个黄主管够抠的,这工作,找条狗都能干,什么破事啊。菜爷看他吃了回扣,你有机会去举报他。”
我道:“这家公司看起来平平无奇,似乎没有可查的,难道我想错了?”
菜头教训我:“说你小子没经验吧,依菜爷看,这公司大有文章。”
南风也点头:“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内部的保密措施和安保很严格,普通的装裱作业完全不需要,而且这层楼没有车间和工作室,他们在哪工作?”
天星科技有三层楼。最下面一层是办公区,中间是货仓,最顶层压根上不去。
不仅锁死了门,还有四个站岗的,想上二楼都有些困难。
我们的工作主要是卸货和杂务,不存在技术含量。
我大概看了看内部的消防空间和设计图,发现上面两层的建筑面积很大,空间够开三家小公司了。
单单用于装裱和古籍善本,有点大材小用的嫌疑。
菜头道:“办公区没啥好看,那个主管和货仓都在第二层,这种设计也不符合常理。菜爷看啊,咱们还得想办法上去,才有收获。”
我道:“明面上的保安有四个,想上去不容易。”
这家天星科技确实很古怪。不见有什么繁琐的业务,最下面的那层也仅是普通员工。
有些很传统打扮的老师傅,经过保安检查,会进入第二层的货仓工作,进出不准说话,搞不懂其中机密。
菜头拿着拖把笤帚:“行了,别瞎想了,光站在这看能看见个屁,快点工作。等混熟了,想办法跟那些保安套近乎。”
外面有人喊了声:“新来的,去卸货。”
我们三个跑出去,有人运了几个极大的木箱。表面贴了封条,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每个有上百斤重。
暗地里,我数了数,有五个箱子,是今天一天的量。
接下来几天,每天中午,都有人送来箱子,数量不定。我们负责搬到电梯房,有专人送上去,无法具体的接触。
箱子送过来,是整个公司最忙的时候。下面办公区的人,会进行很多复杂的数据对比,很像是某种测试。
此外大部分时间,鲜有工作上的安排。
待了十几天,我和菜头南风基本是干体力活,除了累得双手磨出血泡,调查的事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中午的时候,菜头抱着饭盒蹲在门口风卷残云的扒拉:“丫的,这小公司怎么那么多木箱子要搬过去搬过来,主管是不是有强迫症。”
我道:“聪明的赵菜头先生,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你到底发现了啥。”
“哼哼,经过菜爷缜密的分析,严谨的判断,多方面的思考,深层次的研究,这家公司,绝对有不正当交易,咱们得上二楼!”
“啊呸,能上得去还用你说?”
二楼的安保十分严密,我们没有借口,连靠近都会被呵斥。至于第三楼,更是蚊子都飞不上去。
南风道:“他们倒腾的木头箱子,是外地运来的,有股很怪的气味。”
我道:“难不成在走私?”
菜头说:“反正那些木头箱子,不会是古籍善本,太沉了,至少是陶器之类的重物。这几天下来,菜爷倒是观察了,那些保安二十四小时都守着,不过半夜的时候会换班。你小子不是能撬锁嘛?”
“你的意思,今晚咱们...”
南风道:“随你们吧,或者干脆抢下几个木箱。”
“明抢恐怕不行。木箱的体积太大,看包装,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觉得,他们运来木箱,是要筛选木箱里的一些有效成分,类似于大浪淘沙,我们抢一批未必有用。”
正赶上卸货的车来了。
菜头跑过去搬,故意把一个木箱撂在地上。
木箱抖了抖,陈旧的木板处裂开几条缝隙。不等我们看清楚,黄主管见了,立刻将菜头骂得狗血淋头,让人用胶布堵住裂开的地方,还要开除他。
菜头赔了罪,好说歹说才过去。
回来对我道:“那箱子装的东西不是金银,也不是古董,菜爷刚才用手感觉了,倒像是装的河沙。”
“沙?”我纳闷了,谁会把沙装在箱子里,从外地运到这,吃饱了撑的吧。
如果是沙,严格的说,光是沿途的运费,就超过了沙土本身十几倍的价值,完全是不合算的买卖。
即使是皇帝踩过的沙子,它也不值钱啊。
“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我不信。
南风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蹲下来系鞋带,从菜头刚才摔木箱的地方,捏起一层细细的青色砂灰:“看。”
菜头喜上眉梢:“瞧瞧,什么叫高瞻远瞩,什么叫眼神犀利,学着点。里面要真是古董文物,菜爷一摸就能摸出来。刚才那批货,分明是半箱土和半箱沙,装神弄鬼搞得挺神秘。”
我猜测楼上有化验室和研究仪器,专门分析木箱中的“货物”,再送到下面进行数据对比。如此井然有序的分工,绝不是普通闹着玩的。
南风对地理很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