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瓜子都变成向日葵了,家里愣是没有吃的!

大白牙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完了完了,咱们要饿死了。让我们打短工,还不管饭。”

菜头数落我:“瞧瞧,多没有生活经验。现在不是谁做饭的问题,压根没米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下馆子。”南风不心疼的道。

我总不能饿着青八子。幸好胡同口的大排档没倒闭,去那点了几个炒菜,我们才算解决了吃饭问题。

晚上睡觉,又是个大事。

沙发能睡一个人,床比较大,挤两个还合适,剩下的两个得打地铺。

大白牙道:“我打地铺。”

我好奇问:“你怎么不睡床,跟青八子挤一晚,你们不是发小吗?”

看大白牙倒是想睡床,可他结结巴巴说:“老青睡觉老说梦话,还喜欢动手动脚,我怕半夜被他稀里糊涂掐死。”

“嗯?”我看了看青八子,这人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并没有暴力倾向吧。

“我跟他在墓里,没发现他睡觉有这么多毛病。”

“嗨,反正我委屈点,睡地上。”

南风对菜头说:“哥,你睡沙发吧,我打地铺。”

“哪有哥哥睡沙发,让弟弟吃苦的道理。大白牙啊,老青又不是曹操,还有梦中好杀人的习惯?”菜头不信。

我道:“时间不早了,凑活睡吧,缺什么明天再买。”

次日,我和菜头还有南风出去采办,让大白牙在家陪着青八子下陆博。

买的东西比较多,南风是个良好的苦力,什么东西扛起来就走,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菜头边买东西,我边死沉死沉着脸,拿笔在纸上奋笔疾书。不为别的,记账!

一笔笔钱花出去,我这小心肝啊,简直在滴血,拔凉拔凉的。

“我说小白,你能不能看开点,菜爷怎么觉得,在割你的肉,你脸都在抽抽。”

“我就是心疼啊。”我哭丧脸,按照楚辞的说法,这叫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得,财迷一个。”菜头拍了拍手:“咱们今天是打土豪分田产,你再心疼,钱也得花。特别是给老青的那份,你不得出点血?”

我捂着胸口道:“别说了,快买,买,别让我看见。”

南风说:“其它的不急,别忘了买菜,我喜欢吃鱼。”

菜头道:“嘿,菜爷不挑食,有肉就行。”

“买箱鱼香肉.丝方便面,有鱼有肉,齐活。”我道。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小院,大白牙躺在竹椅上呼呼大睡,没看见青八子。

我朝内屋叫他:“两百块,出来试试衣服,我看尺码应该不差。喂,大白牙,两百块人呢,怎么不见了。”

大白牙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嫌我笨,不跟我玩。嘶,可能上厕所了吧。”

“不对啊,他人不在这。”菜头道。

我一看,后院的小门是开着的,这家伙不会趁大白牙睡着,跑出去了吧!

“大白牙!”我冲上去踹了他两脚:“人呢,两百块跑哪去了。”

“也许,大概,可能。”

“快出门追啊,他要是失踪了,我把你炖了!”

“别激动,我马上去找。老青,嘿,兔崽子跑哪去了。别玩捉迷藏了,出来吃饭,是不是躲床底下。”

菜头卸掉五花八门的东西,确定青八子失踪了:“你别慌,他一个成年人,还能让人给拐卖了?”

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一个失忆的人,就只知道抬头看天看云,真让人卖了弄到小煤窑,他还在帮人数钱!

我仿佛已经看到青八子可怜巴巴蹲在煤窑边,抱着破破烂烂的瓷碗啃窝头的样子。

南风比较冷静:“谁会把他卖到小煤窑,你们想象力真丰富。”

“对对对,你看菜爷一紧张,脑袋都不机灵了。小白啊,你家附近,有没有那种地方,菜爷看他可能憋太久了,偷偷出去放松。”

我跳起来:“嘿,你问我我上哪打听,我是那种人?再说他身上半毛钱都没有!”

“菜爷的推断绝对有道理,就他那玉树临风的模样,别人倒贴钱也乐意,哪还自己掏钱,说不定还能挣钱。”

“少废话,出去找。”我急了。

青八子失踪一案,大概是早晨十点左右发生的。

他身上没钱,应该不会坐车,他也不可能飞,现在离事发有三个小时,我们追上他的概率挺大。

我让菜头坐车,先去车站找,南风去收容所之类的地方。

大白牙从后门,顺着老城区的大道追,我则围着池塘河边这些地方,免得悲剧发生。

来不及吃饭,我们四个匆匆出门,开始寻找青某某。

中途电话联系,始终没有青八子消息。

我心里绝望,该不会真让人拐卖了吧。他那个状态,现在遇见铁王爷的人,简直是送上门的肉,让人担心死了。

下午的时候,我宰了大白牙的心都有。

心说是不是找个复印店,先弄几张寻人启事贴贴。

快傍晚,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从郊区找到了县城,青八子愣是石沉大海。

等我准备回去问消息时,在离家百多米的胡同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往一边眼巴巴的瞅。

我看了看,还真是青八子那兔崽子!

青八子乖巧的蹲在胡同口,双手搭在膝盖,那叫个人畜无害。

他往旁边看,像小孩瞪大眼睛看糖果似的。他旁边有个烤红薯的铁炉子,香喷喷的烤红薯正新鲜出炉。

“两百块!”我朝他喊了声。

奶奶.的,灯下黑,我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青八子没理我,我上去拍他肩膀:“喂,你怎么在这啊,急死我了。”

“饿了。”他还有点委屈的说!

“大白牙这兔崽子。”我嘱咐道:“让你别随便出门,外面坏人多。你现在说话都不利索,让人给拐跑了,满世界我可没法找。”

还好,青八子没让人抢劫,也没抢劫别人。

一天下来,他就蹲在铁炉子边看烤红薯,没招灾没惹事。

我把他拉起来:“走,回去,下次不准乱跑。算了,下次我不出门了,得时刻盯着你。”

青八子纹丝不动,眼睛始终盯着装着烤红薯的铁炉子。

我心下一软,用哄孩子的语气:“看什么呢,我给你买。”

“喏。”青八子撇撇嘴。

得,这位大爷是饿了,神仙下凡,想吃烤红薯。

还好不是什么大事,我便敲了敲铁炉子:“老板,来两个红薯。”

“得嘞。”

一张黑漆漆阴惨惨的脸从炉子后头钻出来,我以为遇见粽子了。

仔细看,这不是胡同口那个书摊的奸商老板吗?

之前我被他坑过,还记忆犹新。他见是我,吆喝了声,拱手道:“小兄弟啊,好久不见,来照顾我生意?他是你朋友吧,蹲我这看了几个小时,怪可怜的。”

我暗骂,可怜你不给他两个红薯,抠门。

耐着性子说:“来两个红薯。哎呀,你不是卖书的,怎么改行了。”

“现在行情不好,扩展副业呗。”奸商老板挑了两个最大最重的卖给我。

“行了,别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看了,红薯给你买来了,咱们边吃边走,回家了。”我哄着青八子,先把他弄回去,找根麻绳捆着,免得再有失踪案。

青八子拿了红薯,还是不动。

他不动,我也拽不走他,发现他是看上那套烤红薯的炉子。

现在的青八子,我还真无计可施,好不容易找到他,又不能让他跑了,便对奸商老板商量:“那啥,你这套玩意怎么卖的。”

老板干笑几声:“你朋友挺有趣的,看我烤了几个小时,连我的炉子都要。”

“少废话,我乐意给他买。”

“不是。”奸商老板摆摆手,那叫个吃人不吐骨头:“咱们都是邻居,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要买红薯,我白送您几个都行。可这炉子,不一般,我还真不卖。”

“为啥?”我看青八子那架势,我不买,他还真不走。

买套工具给他,让他乖乖在院子烤红薯,倒也不是坏事。

“嘿,此物来历不一般,你听我慢慢说。提起它,那可是茅坑里丢炸弹,不同凡响。话说庚子年间,大沽口沦陷,八国联军闯入燕京城,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件宝贝世间罕见,被广大爱国同胞,藏在了大栅栏街道后面的土房保护起来。”

“这宝物,天地造化,日月所得,聚乾坤精粹,王母娘娘的裹脚布都没它历史悠长。八国联军打进来,便是为了它。这东西还真有灵性,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当场震死七八百个西洋鬼子,名声大噪。”

“后来我太爷爷励志参军,是南征北战,打过西洋东洋太平洋北冰洋印度洋大西洋的鬼子,保家卫国,军区首长念在他老人家屡次出生入死,战功赫赫,才把这东西赏给我家。提起它,真是我家的血泪史,要不是生活所迫,我哪敢拿出来讨饭吃。”

我仔细看了,这个太上老君的铁炉子,还真就是个炉子!

除了烤红薯,也就烤点土豆,压根不是啥古董更不是奇珍。

奸商老板到底是奸商。上次坑我看他的书,现在见我要买,胡编乱造,不要脸!

“两百块啊,要不咱们,我另外给你买?”

青八子不动,我只好和对方商量:“你别扯犊子了,这玩意要是八国联军打进来的神器,我当场把这三箩筐红薯给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