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面的内容,相对乱。
外国人用的修饰手法,翻译过来很拗口。什么今天的生啊明天的死亡,就像黑夜笼罩了羊群迷失方向。
我看得非常头疼,这水平小学作文绝对拿过奖,没有陈羽化的翻译,我真得抓瞎。
大致归纳格夫的日记,有三件事。
他们找到神秘基地时,这个基地还没有被摧毁。也就是说,炸药是格夫他们撤退以后,才被迫放置的。
这里有个很奇怪的现象。
格夫那群人,是来窃夺民国时期,寻龙计划的研究资料。那么他们完全没必要,强拆这片实验基地,而且只炸毁了基地底层最重要的部分。
其次,他们沿途死去的伙伴,在这里又都复活了。这件事很离谱,连理论上拥有超能力的他们,都感到害怕。
格夫觉得自己崩溃了,才写下这些东西,希望自己不要忘记。
以上这两件事,还不是最诡异的。
在日记的末尾,格夫说,他们见到了龙!
对于龙的描写,是否是巨型死亡蠕虫,格夫没有记录。我只能猜测,他们口中的龙,可能是蛇,可能是某种远古爬行动物。
他们取得了龙的血液和组织样本后,炸毁了基地底层,就离开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没有再写。我怀疑这群人没能活着出去,否则这份日记,不会被陈羽化捡到。
看来再强大的超能力,也不能避免死亡的悲哀。
跳过格夫的日记后,剩下很多草稿,是陈羽化所留。七九计划,部分研究项目。
七九计划还是洪天康负责。陈羽化只写了很多粗略的东西,并说大部分资料,自己无法提取,也就无法给我答案。
当时国家的制造业,还无法生产零下几十度使用的墨水。
陈羽化留下的内容,全是铅笔写成,年湮世远,笔画斑驳,已是很难辨认。
有这么几个地方:
再探浮屠山通天仙宫,唐篡有巢,北帝玄珠失。
明王恭厂大爆炸。
帝颛顼陵,虎丘阖闾墓。
骊山,古都咸阳,秦代旧址。
仰韶文化层,一窥不死民...
后面的铅笔字看不出来了,好像被人擦掉,只有淡淡的痕迹。
这几个地方,应该是七九计划研究的方向。我看了几遍,里面没什么共同点。
浮屠山通天仙宫,是洪天康单枪匹马,在六九计划时率人挖掘的。
后面这些地方,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部分。
唐篡有巢,是博物志记载的一个典故。
三皇之首有巢氏,命臣子唐钜治理国家。百三十二年,唐钜篡位,杀有巢氏于大荒之漠。
葬有巢氏,在流沙的东面,大荒的西面,附禺之山以北,太行碣石以南。
这个说法偏阴谋论,博物志是晋朝张华的志怪古书,可信度不算太高,我当时不清楚两者有没有联系。
以上这五个地点,年代并没有规律。
有巢氏,是三皇之首,以贾湖遗址和北辛文化为都。
后面的王恭厂,阖闾墓,骊山,都是近两千年以内的人文遗迹。
倒是那个不死民。我立刻想到,羲和浴日的神话,就是在甘渊和北极天柜进行的。
岩画载北极天柜,有不死草。莫非和不死民有关?
百思不得其解。我把这些资料收在怀中,等出去了再慢慢研究。
就在我左寻右找,希望发现别的线索时。
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种情况,鬼楼和古墓差不多阴森黑暗。我听到外面传来不自然的响声,吓得血液逆流,差点昏厥过去。
办公室被木板隔开。我很难看到外面。
那个巨响不是我的幻觉。我咬咬牙,抄起中正剑出去,心说是粽子,大不了拼命。
一看,我惊得魂不附体。
办公室的门,被人关上了!
丫的,除非是活见鬼。莫非这里有个强迫症的幽灵,看见我把门打开,还提醒我随手关门,注意文明?
实验基地修在地下十几米处,不可能有风。
铁皮大门的活页早就锈蚀,也不太可能是自然关上。那么,只有人或者鬼了!
套在防护服里,我汗出如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办公室非常大,用很多木板隔出一个个小房间。如果关门的人进来了,藏在这十几个小房间里,短时间我还很难找到他。
如果是鬼的话,我在明它在暗,这...
我快步走到铁门,发现铁门从外面被人插死,拉不开。这里是地下,也没有窗户可以出去。
瞬间,我隐隐察觉不妙,手足无措。
这种鬼地方,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门突然被人锁上,不是要命吗。
叮铃铃!
就在我手忙脚乱,要用桌子砸门时。办公室深处,传来电话的声音!
这下我彻底站不稳,差点没吓死过去。心说哪个鬼祖宗玩我,又是关门又是午夜凶铃打电话,成心要我殉葬啊。
此地荒废几十年,根本没有电。那这电话声,从哪来?地狱吗!
叮铃铃!
无人接通电话,那刺耳诡异的铃声再次响起。我血液沸腾,毛孔整个散开,手脚抖得厉害,早就吓僵了。
古墓里,遇见尸妖粽子,我还真不怕。
但这种地方,天晓得是什么玩意!
电话声还在催促我,那种叮铃铃的烦躁声音让人发狂,一时整个办公室,都充斥在恐怖的电话铃中。
抄着短剑,我颤巍巍走了几步,心说人吓人,吓死人。
办公室被木板隔了很多间,大部分虚掩着。地上凌乱,门楣全是灰尘,和那些鬼楼没什么差别。
强忍住没被吓尿,我一手拿短剑,一手举电筒。提心吊胆的,去找那个电话来源。
大部分单间很乱,像是被人翻找过,没什么规律可循。
走到最里面,发电报的电台室。我呆住了,那个诡异的夺命电话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叮铃铃。
电话声催促我快点进去,我吓得不知怎么办。
那种情况,我宁愿活见鬼,也不想和电话有什么接触。毕竟午夜凶铃这故事,我太熟了。
这种鬼地方,哪来的电。即使有电,又是谁打给我的?
煎熬了几分钟,电话声并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强忍恐惧,一脚踢开那扇木门,凶神恶煞的冲进电室。
几张大木桌,上面是狼藉的军绿布,堆了很多废纸和油墨。
一台老式电话,就摆在桌子上!
是那种古董的磁石电话机,拨号都得转圈的那种,我只在电视上看过。
上面全是灰尘。电话抖动不停,催促我过去接听。
这种磁石电话机,对于现代人而已,非常陌生。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这种电话,必须要电话线,不可能是无线的。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要给我打电话,那他必须在一台相同的磁石电话机前拨号,才有可能。
甚至,他就在隔壁打的电话!
恶鬼应该没这么无聊。
我检查了附近,没有机关陷阱,于是走到电话前,迟疑几下,拿起来听。
鬼不可能打电话。那么拨号的,就只能是人,他就在隔壁吓唬我!
“谁。”我憋着嗓门,冲电话那头问道。
那头沉默了好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衣服的摩擦声,或者轻微的呼吸声。戴着防护头盔,我极力把电话贴在耳朵附近,又问了句:“你是谁,说话。”
如果对方打电话,是问我买不买意外保险,或者办不办个移动增值服务,我能把这鬼地方给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我也不敢拒听。
这样僵持了几分钟,空气凝固一般死寂,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身体抖得厉害。
终于,我听到那边传来诡异的叫声:“包鲜龟,包鲜龟。”
对方来来回回,重复这三个字,而且中间没有换气的停顿,听起来像怨毒的诅咒暗语。
只有死人说话,才会这样,我听得舌头都麻了。
“什么,什么包鲜龟?”后背全是汗水,我虚着声音问对方。
这里又不是大海,哪来的乌龟,还包鲜。莫非这个鬼,生前是搞推销的,打个阴间电话,是为了推销我买个王八回去熬汤?
“包鲜龟,包鲜龟。”对方声音极为尖细幽冷,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怕得差点窒息,不耐烦的问他:“到底什么是包鲜龟,王八?鳖?甲鱼?”
“包鲜龟。”
“我包你奶奶个脸!”
大吼声,我赶紧挂掉电话,并把电话线扯断。
奶奶.的,我还不信这年头的鬼,没有电话线能无线电通话!
紧张了几分钟,神经疲倦得很。我皱了皱发疼的眉目,靠在大条桌子上喘粗气,同时老觉得背后有厉鬼窥视。
转过身,后面是深邃的黑暗和发白的木板,什么都没有。
包鲜龟,啥是包鲜龟啊。
如果这是一个鬼,它从阴间给我打电话,这跨界服务的电话费应该不少。它不会是单纯的吓唬我,而且现在门也从外面被锁死。
对方不是为了吓我,那么这个包鲜龟,应该是某种提示。
难道这个区域,藏了几十年前的王八汤?
这里位于大兴安腹地,不太可能有乌龟。那么办公室的东西,有哪些,和包鲜龟或者王八有关呢?
办公室面积挺大,房间又多。
我找了又找,发现存放食品和军备的小房间,有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保险柜,包鲜龟。它丫丫的,电话那头说的东西,其实是这个吧!
我差点笑过去,随即明白了推广普通话的意义。
学好普通话,倒斗摸金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