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僵随即杀至。恶臭的腥风扑面,随即天旋地转。我才明白,自己被黑僵甩飞出去。
那种情况,浑身的神经几乎绷断了,变得非常敏感。
被黑僵撞飞,我跳到空中,抓住头顶那些悬下来的钟乳石,让僵尸咬不到我。
菜头接住香草,并没有走,反而爬上来帮忙
正中僵尸下怀。他一下子扑到浑身黑毛的老僵尸身上,扭曲的巨大尸脸是我们的两倍,一张血盆大口獠牙密布。
下巴一抬,就咬菜头的脖子。
菜头大叫声,用镰刀挡住。土钢的镰刀,愣是被咬得崩断。
哗啦声。我在上面拽断了钟乳石,失控掉下来,摔进那个红漆棺材里。
鼻梁剧痛,关节酥麻。等我从棺材爬出来,抄手举起武器,发现是一根人的大腿骨。
砸在那黑毛僵尸头顶。腿骨断成两截,那僵尸纹丝不动,行动起来飞快,跳下石台抱住香草就跑。
丫的。我站在石台居高临下,手电照明,看得非常清楚。
屁的黑毛僵尸。掳走香草的,是浑身长毛的秦毛人!
和我们之前遇见的那只白色秦毛人不同。这只野人,应该处于壮年,身强体健,我和菜头根本不是对手。
他抓了香草,自然是居心不良。
秦毛人有相当高的智慧。他躲在棺材里,装神弄鬼吓唬我们。
当地村民肯定害怕。我和菜头是下斗的,拿粽子当饭吃,自然不惧。
不想与我们僵持。秦毛人抱起香草,就朝洞厅外面跑去,我和菜头赶紧追逐。
这时,香草的阿爸手持猎枪进了白云洞。
爱女心切,他顾不得苗寨的规矩,和那些鬼神的恐怖色彩。
“阿叔,快开枪!”菜头大叫声,唬住秦毛人,抄起石头丢过去。
香草的阿爸吓得不轻。他是猎人,遇见怪物,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时间太快,根本没有余地瞄准。铅砂从我和菜头身边飞过,打断很多钟乳石。
秦毛人见自己没事,朝香草的阿爸咧出嘴里黄色的獠牙示威,随即撞开他,往溶洞右边狭窄的缝隙钻进去。
“追!”菜头拿过猎枪:“岳父大人,你放心,小婿肯定把香草救回来。”
“啊?”香草的阿爸还有些没明白过来。
怎么几分钟的功夫,自己多了个女婿。
我踢了菜头一脚:“这时候还占便宜,别让那畜生跑了。”
对秦毛人,我没什么好感。
科学家说,人是猿猴进化出来的。勤劳的,变成人。好吃懒做的,变成猴。
秦毛人天性贪**,诡诈异常。我们追过去时,它还会用石头丢我们。
它扛着香草,菜头不敢开枪。
追了数百米,右边的溶洞底部,是一间人工打磨的洞府!
应该是之前那具红漆木棺,准备的墓室。也可能是古代土司,用来秘密冶炼火药的军事场所。
因为我发现地上很多氧化的水银,还有发白的丹砂,到处都是。
诡诈的秦毛人对此地很熟悉。看样子他不是第一次在白云洞作妖。
“跑你丫丫的。”菜头定住脚步,开枪打在秦毛人面前的岩壁上。
秦毛人这才不跑,放下香草,用砂锅大的拳头怒锤胸口,朝菜头和我咆哮。
“嘿,你屎壳郎进茅房,美滴很啊。捶胸谁不会,嗷嗷,菜爷也会锤。你丫丫的,还敢掳掠良家妇女,你个王八蛋。”
我看见脚下的土灰里,有很多红色的花瓣,是还没干枯的黄泉花。
之前菜头误食过,因此我知道黄泉花的药性。原来落洞女的传说,竟是这样。
有智慧的人类,居然被一群没有开化的野人,利用鬼神之说给耍了!
摄入过多的黄泉花,能令人陷入假死状态。少量服用,会产生大量幻觉,中招的人神昏谵语,因此被误认为,是洞灵勾走了魂魄。
其实等黄泉花的药性散尽,人就恢复正常。
不过秦毛人会趁对方药力发作,在洞中将其掳走,带到原始森林与之媾和。
幸好老饼头烧了苗寨的房子,把人调开。再拖延半天,等秦毛人带走香草,为时已晚。
相传秦毛人,乃秦始皇时,修筑长城之民夫。
始皇帝命卢生出使海外,到蓬莱去寻找长生不老药。
三年后,卢生带回丹药,并得到一句谶语,颂曰“亡秦者,胡也”。
逃亡的民夫,在途中抢夺了神药,躲入深山。因此寿百岁不死,体态轻健如飞,可穿林泉,筋骨不老。
我和菜头背靠背,肩挨肩,左右制住秦毛人的退路。
手里的镰刀根本不管用,菜头抄起猎枪,非常吃力的摆弄。
“喂,秦毛人有没有缺点。”他问我。
“你打它眼睛。”
“屁,菜爷又不是神枪手。打这么准,菜爷早去奥运会,为国争光了!”
“吼!”秦毛人性格暴烈。
见走不掉,干脆放下香草,先朝我们掩杀过来。
比砂锅还大的拳头,我完全没看清楚,就被打中胸口飞出去。
菜头大叫声壮胆,枪托狠狠砸在秦毛人凹陷的鼻梁上。随即调转猎枪的枪口,几十颗铅砂飞溅出来,火星乱射。
秦毛人哀嚎声,血淋淋捂着黑毛覆盖的麻子脸。
土制猎枪威力很小。那些铅砂只嵌进去一半,还有一半卡在皮肉上。
那秦毛人凶悍无比,居然把脸上的铅砂用手抠下来,放在嘴里咬碎。双拳怒拧成砣,便朝菜头劈头盖脸乱打。
菜头岂肯罢休,拿枪托乱砸,迎着拳风开枪。
好几次火花冲到彼此脸颊上。他也不好受,不过不敢后退。
我缓过来。墓里没骨折,刚才差点让秦毛人打死。摸了摸,之前香草借给我辟邪的蚩尤骨刀还在。
于是我抄起骨刀,绕到秦毛人背后。
秦毛人知道我偷袭。侧身避开,居然很有武学招式的,来了个扫堂腿。
大活人被野人给揍了。我吐出嘴里带血的唾沫,比划青八子用过的五拔三斩十六技。
“你丫的,打架还跳舞,过来帮忙啊。”菜头双手举起猎枪,只能摸到秦毛人的下巴。
和秦毛人较劲,二人扛着猎枪像野牛打架,绷紧大腿犄角斗势。
我终于找到机会,一个懒驴打滚,学着青八子的模样,以手运形,以身卸刀。
骨刀虽小,胜在锋利无双,能碎钢铁。
轻易的,我手握骨刀,将秦毛人背脊的皮肉切开。秦毛人吃了疼,反手来打我,菜头抬手就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还未消止!
吃了亏的秦毛人岂肯甘心。左右手夹住我们,便又是套组合拳拍打下来。
脑浆都快摔出。我和菜头跌在地上,秦毛人狞笑几声,居然露出人类那种得意的表情。
我解开皮带,把蚩尤骨刀绑在猎枪上,做成刺刀,抬手就往它心口捅。
这下,秦毛人没躲开。被我弄出来的简易刺刀,捅开了胸前巴掌厚的老皮。
半截骨刀卡在他肋骨中间,血喷如泉,而我也被秦毛人用石头砸得后背皮开肉绽,脊骨几乎断了。
那时,我没有武器防范。浑身摸了摸,找到老饼头那半瓶风油精。
便打开风油精,洒在秦毛人眼睛里。秦毛人哀嚎几声,疼得满地打滚。
菜头一脚踩在我身上,借力飞出去,将秦毛人扑倒压住。
我双眼暴凸,差点没被他踩死。菜头滚在秦毛人身上,用手去挖它眼睛,拿风油精灌伤口。
用身体的重量往下一压。菜头的肩膀撞在刀柄位置,把卡住的蚩尤骨刀推了进去。
噗嗤声,骨刀直接把秦毛人开膛破肚,顺着菜头肚子上的肥肉,一路把秦毛人的肠胃划拉出来!
秦毛人凶悍,把肠子塞回去,从地上捡了把丹砂堵住伤口。
菜头发了狠,铁了心要搞死秦毛人。趁秦毛人塞回肠子时,他捡起猎枪,对着秦毛人的血窟窿扫射。
几十颗铅砂飞溅四周,岩壁蹭出条条黯淡的火龙,一时惊险不断。
待秦毛人哀嚎几声,嘴角溢出血沫子。我才看清,菜头拿枪,把它肠子脾胃都打烂了。
趴在地上抽搐几下,秦毛人这才力竭死去!
“丫的,畜生力气真大,要没有枪,咱们非得翻船不可。”
“咳咳,下次多带点二踢脚和风油精,不信弄不死他!”
我甩甩脸颊的血珠子。还是风油精好用,比猎枪都好。若非刚才用风油精熏了秦毛人的眼,它不至于乱了阵脚惨死。
总算救回香草,菜头殷勤的跑过去,也不管我怎么样。
童话故事都是这么写的。
英俊的王子打败了邪恶的女巫,救出了公主,然后没羞没臊的生活在一起。
虽然菜头这个王子,隶属燕京郊县。而且丑了点,矮了点,肥了点,好歹是王子不是?
香草醒了,抱着菜头哭,显然吓坏了。我摇摇头,懒得去看,用手电照照这片石厅,发现此地的历史遗迹,比我想象的要长。
之前我觉得,山洞作为土司秘密冶炼火药的军事基地,最多是唐代遗址。
然而大概扫视了一圈洞厅后,我改变了看法。
这里的遗存,年代远远比我想象的要久。
高垂的古老水蚀岩壁上,有很多灰白带着浓烈色彩对比的图案。
用手电仔细照了照,我发现,这些全都是岩画。用水银侵蚀了岩壁后,再用石头青铜之类的钝器,阴凿出来,填上朱砂。
因此能保存千年之久。
洞厅内的岩画,大部分是远古狩猎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