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力气耗尽,想要逃跑。

僵尸哪里会如它的意,獠牙的大嘴啃噬过去,直接将脸盆大的蛇头咬烂。

咔嚓咔嚓的咀嚼,红白血浆飞溅,巨蟒当场丧命。

蟒蛇虽死,意识还在,继续绞杀僵尸,把它死死缠绕住。

老僵尸吸了蛇血,吞了蛇脑,借着太阴之气道行大增。

蛇像绳索一样捆在它身上。

它双手绷成直线,向外拉扯,就像我们人挣脱绳子那样,想把绳子绷断。

水桶粗的巨蟒比铁链都紧。

僵尸拉扯一阵,蟒尸的蛇鳞像子弹突出来飞溅。

庞大的蟒蛇尸体开始变形,咔嚓咔嚓,皮肉龟裂开来,血水湍急涌出。

哗啦!

十米大蟒,居然被老僵尸硬生生扯断!

几截断裂的蛇身,像破碎的铁锁,被老僵尸扯下来,烂得不成模样。

我和菜头看得头皮发麻。

老僵尸几乎是碾压了巨蟒,连蟒蛇的身体都被拆烂。

互相看了看,还是逃命吧。

这时候,僵尸仰天吞吐几下,倏忽天清地明,阴阳分割。

白月隐退,星辰尽散。

原来是黎明结束,东方发白,扶桑之下气象万千,天地重归人间。

见太阳要出来,僵尸顾不得其它,蹦蹦跳跳逃回自己的墓地,不再和我们纠缠。

我和菜头捡了条命,瘫软的趴在坟包上休息,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汗浆。

累倒是不累,是硬生生给吓出来的。

待到太阳彻底出来,天地妖邪都退了回去,我们才跌跌撞撞走出野坟场。

这一晚,惊心动魄,至今回想起来,也不寒而栗。

逃到山脚时,遇见艾薇和她的队伍来找我们。

她的手下被狼群追杀,死了两个,重伤三个。

我被僵尸撵,菜头被蟒蛇赶。

总的来说,这晚大家过得很充实,全都没闲着。

外国佬的队伍比较严谨,有专门的队医。

因为不是战斗方面的人才。

两个队医被留在湖边的营地,看守装备。

艾薇带着受伤的队员,往营地返回,问我们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本来我是不愿意接受她的小恩小惠。

后来想想,万一要感染了就麻烦了,还是去吧。

老饼头和胜月之他们,在悬棺崖葬等我们。

见我和菜头平安返回,也都出来查看情况。

菜头很不客气,说是去艾薇的营地视察,顺便看能不能偷两把枪过来。

下墓用二踢脚的菜头,十分羡慕艾薇有枪有炮。

偷东西是不对的。

我心中声讨了菜头的不道德,同时点赞他去浑水摸鱼,搞点好处。

折腾大半夜,我们都饿了。

艾薇的营地装备齐全。

肉罐头菜罐头白面罐头,十几箱。

这种罐头是洋码子,军用货,理论上保质期十年。

因为是军用,所以罐头的密封很好,而且不容易打开。

我刚拿到罐头,完全不知道怎么弄开来吃。

倒是老饼头,动作有些熟练,一下子就打开了,美滋滋喝了口肉汁汤。

我纳闷:“怎么,你出过国,这种军需的绿铁皮罐头都能开?”

老饼头下意识的这个动作,有些奇怪。

他愣了几秒,笑道:“人啊,要与时俱进,这种罐头味道不错。

以前老朋友从国外,给我顺了点,因此我知道怎么打开。”

说着,他又帮胜月之和香草开了罐头。

反正是艾薇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菜头边吃,边偷了几个,说待会让我和他去营地弄枪。

“我觉得啊,八卦天师墓,埋在水下的可能性很大。

地面的山峰,全是死龙病龙。

倒是桂州的地下溶洞和暗河丰富,水龙直入大海,有几分仙气。”

吃得差不多,老饼头和我们说他的分析。

菜头不爽:“要是在水下,我们没有潜水设备,不是吹了灯摸虱子,抓瞎吗。”

“我们可以先潜水下去,看看再说。

如果是水下陵墓,肯定有些建筑露出淤泥。”我道。

这个湖泊有几百平米,不过并不深。

香草说,大概十来米的深度。

这不是湍急的江河,要憋气潜下去,不算太难。

“啊!”艾薇营地里,发出声刺耳的惨叫。

菜头纳闷:“不就拿了他几个罐头,什么人啊,这么小气。”

“好像出事了。”我连忙过去,因为对方叫得太惨,和我被人抢钱差不多,几乎屁滚尿流。

接着,艾薇的队伍全乱了,都往一个绿色的大帐篷里挤。

挤进去的人,看了几眼,全都退出来,接着趴在淤泥堆里呕吐。

“什么人啊,没有素质。”菜头慢吞吞过来,还吃着红烧牛肉的罐头:“看见啥了,一帮没水平的夯货,胆子小不要学人倒斗,没出息。”

“进去看看。”

我撩开帐篷的门帘,浓烈的血腥味熏得我发昏。

里面没有打斗的迹象。

因为是专业团队,帐篷的东西井井有条,看起来非常美观。

等我一低头,脑门的汗直接涌下来,随即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地上,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死人我不是没有见过。

但那种死法的,我看得浑身发麻。

横躺在帐篷的尸体,他没有皮!

像遭受了扒皮酷刑。

那具尸体极尽扭曲,嘴巴大张,浑身的筋骨和眼珠都爆出来。

他身上的皮没了,血淋淋到处是肉组织的碎屑。

那种景象太过恐怖。

人就像切开的西瓜,红彤彤,那层皮像在几秒之内,被整个脱下来,而且消失了。

“呕!”菜头看见罐头红油泡着的牛肉,呸了口,直接在门前狂吐。

我倒退几步,撞到胜月之身上,她问:“怎么了?”

香草还踮脚要看,我赶紧用手挡住她们的眼睛:“别,别看了。

我保证,你们不想看见那种玩意,会恶心几十年的。”

“呀!”

又是声惨叫。

这次,尸体不是在帐篷里面,而是帐篷后的草地里。

看样子,里面的队医惨死,惊动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发现了危险,想要逃命,于是往草地上跑。

只跑出几十米,他也被追上,遭受了死亡的厄运,扒皮酷刑极度凄惨。

草地上的尸体,像婴儿似的蜷缩手脚,简直是淋上番茄酱的大虾仁。

同样,他身上的皮也消失了,感觉是被活活扯下来,以至于草丛里到处是碎烂的肉沫。

“到底怎么回事。”艾薇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瞪她:“我怎么知道。

你觉得这种死法,是人力能够做到的?”

老饼头明哲保身,直接没过来看,带着胜月之她们去远处的山坡看风景。

出了这件事,我们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两个队医的死法,实在太恐怖,完全超出人的想象力。

我想起香草说,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道士,被皇帝的妖妃陷害,处以扒皮酷刑而死。

走在深山打猎的苗人,有时候也会发现少了几个同伴。

等顺着原路去找。

同伴只剩被扒了皮的肉身,血肉模糊横在路上。

本以为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这死法,真为鬼魅作祟?

“等等。”菜头捡了根木棍,去挑地上的尸体。

他问我:“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是...硫磺和硝石的味道?”这两种东西,是炼制长生不老药的主要原料。

“没错,味道很浓,搞不好真是道士的阴魂作祟。”

“不可能,根本没有鬼。”我道,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谈鬼这个字。

艾薇拉住菜头的手:“你用棍子,去戳他身上试试。”

尸体侧卧在草地。

菜头用棍子一挑,弄出一层薄膜出来。

我们仔细看,发现是染满血浆的衣服。

这人死得很惨,但衣服裤子都在,只不过现场很恐怖,所以不太容易看出来。

“这不对啊。”菜头大为不解:“如果是厉鬼复仇,这衣服不可能完好无损吧。

除非鬼这种东西,能无视世界的物质。”

“不像鬼魅的手笔。”

硫磺硝石的味道很浓,两具尸体上都有。

说鬼,不太像。

我感觉,像是某种化学成分,比如王水?硫酸?

但无论什么化学酸性,也不至于把人烧成这种样子吧。

艾薇过去,找香草问情况。

她的手下死了,以她的个性,肯定要把凶手揪出来。

老饼头吃罐头,头头是道。

他没看尸体,吧唧吧唧咂嘴:“依我看啊,你们昨晚遇见僵尸拜月,此地必有妖物。今日天气晴朗,阳气正浓,不妨去昨晚的野坟场,将尸体挖出来,也许是它作祟呢。”

“不会吧,除非僵尸有分身术。”想起昨晚,老僵尸活吞巨蟒的画面,我还有些胆寒。

“至少能找到些线索。”老饼头道:“现在太阳正东,邪祟均不敢出没。哪怕僵尸再厉害,不是旱魃飞僵,它不敢在白日现身。”

“好,去挖开试试。”艾薇明显动了真火。

“喂,你疯了。”我想制止。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你刨了人家的坟,还不遭报应?

艾薇冷着脸:“我们损失这么大,换你,你能够甘心吗?如果死的是你朋友呢。”

“丫的,外国老娘们,你咒人干什么。”菜头大怒。

老饼头赶紧打圆场:“别别。你们想想,唇亡齿寒。要是找不到凶手,说不定下一个被扒皮的人,是咱们自己呢?”

“哼。”菜头悻悻的扬起嘴:“也没人求菜爷去搭把手。”

“去不去随你。”艾薇一转身叫她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