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现代的地图,第三阶梯上,扬子江的入海口,有明显的内凹的破口。
相当于把天弓的宝气给泄了。
弓裂了条口子,自然无法搭弓射箭。
太行碣石也就废了。
我试图向大伯证明自己的判断。
因为这个东西很好看出来,只是普通人不会刻意去琢磨。
你拿铅笔,沿渤海海岸线,一直画到南海结尾,再从兴安岭为源头,沿太行、雪峰画一条笔直的山脉线,绝对是“弓”的形状。
扬子江就是箭矢!不过入海口,已经破了,这盘风水早成了死龙。
弓都断了,箭矢还能射出去?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如果我们能找到古代的中原地图,以太行碣石这条龙脉,和昆仑龙脉相互佐证。
假设九马绕云确实存在,它的出发地,很可能在百越地区。”
百越,包括桂州、古滇国等范围。
明朝以前,汉文化几乎影响不到百越的边界,各地少数民族混杂,不存在风水之说。
太行碣石龙脉被人刻意斩断后,九马绕云的风水自然破了。
不过能还原当年的地形,还是可以发现端倪的。
“过来帮我找找。”大伯从书架取下成堆的资料。
有些是海内孤本,如宋版的寻龙真经,汉竹简拓青囊经等。
“大伯,您这些书都没有分过类,得找到猴年马月啊。”我埋怨道,站在书堆里,好像回到了高考的时候。
一摞摞书,光看着就头疼。
“臭小子,这些书花了老子几十年的时间才整理出来,能让你用手摸,是你的福分。”大伯数落我有眼不识金镶玉。
我摆摆手,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大伯他老人家,属于理论知识满分,实际上去墓里实践的次数,还不如我。
“大伯,时间紧迫,要像你这么找,我看得三五年。
要不我先回去泡个澡,吃点夜宵,您慢慢苦读。”
“你给老子滚回来。”大伯怒道:“没大没小。
要泡澡,也是我去泡,你在这给我翻书。”
哐哐。
外面,大伯母进来:“呦,你们一老一小,做什么呢。”
“找大伯的私房钱。”我道。
“放屁。”大伯恨不得掐死我,对大伯母笑道:“咱家的钱都是你管着,我哪来的私房钱。
这不,查资料呢。”
“对了,那女娃子来了,我把人给带过来了。”大伯母笑吟吟说。
“什么女娃子?”大伯纳闷,发现我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多半是这老家伙出去乱搞,人家苦主找上门了,待会少不了腥风血雨。
大伯母道:“小白的女朋友啊。”
“咳咳,我哪来什么女朋友!”这下,轮到大伯看我笑话,我立刻想到胜月之那丫头片子。
一看,还真是,文文静静的站在外头,熏黄的灯光下,显得玲珑的身材很有韵味。
“你们慢慢聊。”大伯母把人领过来,便出去了。
我是很不待见对方,想下逐客令。
大伯嘲弄道:“你不是要回去休息吗,带着小月一起嘛。
嘿嘿,年轻人。”
“不不不,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查资料。”
与其被胜月之古灵精怪的算计,我还是看着大伯的老脸比较安稳。
“你们找什么呢。”胜月之蹑手蹑脚的进来,地上全是各种书。
“说了你也不懂。”我有些不耐烦,先翻了黄石公的青囊经,发现并没有太行碣石的记载。
大伯训道:“你小子,怎么和女孩子说话的,快给人道歉。”
“大伯,她...”
“怎么,你还敢顶嘴?”大伯眼一瞪,我乖乖投降:“好好好,刚才是我错了,你要不出去等?”
“没事,我跟你们一起找吧。”胜月之死死贴过来,甩都甩不掉。
我几乎吐血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又不太好向大伯解释,吃了个哑巴亏。
问胜月之是否听说过太行碣石。
本来我是想为难她,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丫头片子居然煞有其事的点头。
“知道啊。
不就是华中几块,还有三角洲平原的大宗师风水格局。
海岸线如弓,太行、雪峰二山为弦,扬子江为箭。”
“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我很诧异了。
因为开弓射日的大象风水格局,我也是需要在地图上测算之后,才能表达出来。
“听宋青麒说过啊。”胜月之很无辜的盯着我看,眨巴眨巴月牙的眼睛:“很难吗?”
“不难。
对了丫头,你知道这盘风水,是在什么时候被篡改了吗?”大伯问道。
胜月之想了想:“秦朝。
始皇帝初继位,九年而灭六国,天下一统。
遂修驰道、直道,巡视山东诸国,游览九州。
龙车宝盖行至天柱山时,有方士云‘百五十年,金陵有天子气’。”
“始皇惮之。
改金陵为秣陵,堑北山绝其势,断丽水绝其源,封海门堵其气。
又命方士,以天外陨铁,下断龙钉九根,分断太行碣石龙头,破扬子江口,龙气乃绝。”
“秦朝的事?”大伯吃惊,朝我摇摇头。
威胁老爷子前,洪天康曾经分析过八卦天师墓。
他说,古墓大概是五代、两宋时期修建的,距今不到千年。
而秦始皇断金陵龙脉、斩太行碣石,是两千年前。
这样算的话,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因为天师墓定穴的时候,太行碣石早就被秦始皇派人斩了,怎么可能还有九马绕云的大宗师风水!
“看来我们的出发点错误了。”大伯指着昆仑一系:“太行碣石废了两千多年。
要以风水定位,还是得着落在昆仑上。”
“古时候的昆仑山,和现代的昆仑山是两个地方。”
我重新用铅笔在地图上测算。
昆仑龙脉从地下延伸,直入大海归墟,共六万九千五百里。
桂州和古滇国,属于百越地区。
显然,昆仑影响不了那么远。
即使当地有古地质运动留下的遗迹,也绝不可能存在大宗师局。
这样看,九马绕云,都是不存在的,完全一头雾水嘛。
“我看,还是等小宋那边,或许很快有答案。”大伯已经放弃了,承认自己不是那块料。
“我不是信不过青八子,不过机会实在太渺茫。”
那时候,我暗中决定,必须亲自去趟桂州,到西林勘探一下。
不然死,都会不甘心的。
“既然如此,等我准备几天,陪你去吧。”大伯关心道。
我赶紧摇头:“得了吧,您老家庭美满,就别到处乱跑了。
要是沿途遇见什么危险,我还不好交代呢。”
“我也要去!”胜月之打岔。
“不行。
这次就我一个人。”
找到天师墓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当时去桂州,纯粹是散散心,顺便把心里头的念想断了。
这事扯到后半夜,没个准信。
后来我一琢磨,干脆拿了几件衣服,连夜坐车去了车站,在路上的时候,规划西林附近的行程。
西林,位于桂州和古滇国交界之处。
地势复杂,原始森林和古山脉极多。
当地以壮、瑶、苗、侗为主,大.大小小,十几个少数民族,风俗生活各不相同。
很有民族文化特色,不过西林并非旅游线。
我查了一下,里面的山区根本没有路。
前面是坐船,然后沿着古栈道和悬崖上的小路,才能抵达深处的寨子。
总之,那片地方即使到了,要想找某个风水点,简直是大海捞针。
山地和原始森林一片又一片,环境之复杂,却没什么大型古墓被发现过。
始皇帝遣赵佗,共发兵五十万平定百越。
这比守长城的士兵还多,可见南方边陲地区,内部有多么崎岖。
虽不及蜀道难,我估计也差不多。
沿途,到了河池下车,买装备,买望远镜,买登山用品。
后面没路了,转长途汽车,一圈又一圈的绕。
等黑烟滚滚的私家车把我拉到西林的县城,附近的山丘像被刀剑砍过。
山这边,是光秃秃的怪石和灌木。
山的那边,就是碧绿如玉的河水。
有时候车在上面开,下面两三米就是大河奔涌,当地水系极多。
桂州地区,山水甲天下,确实不假。
不过西林这边的县城完全没有人。
街边除了几个卖土货的,冷冷清清没有半点繁华。
倒是有很多当地人上来,问我要不要向导。
我趁机向他们打听,有没有尸胡坡这个地方。
二伯当时说,九马绕云的风水,是在尸胡坡被找到。
他们都摇摇头,我散出几根烟,算混个脸熟。
后来有人告诉我,应该往山里面走。
因为尸胡坡这个地方,很可能是当地苗语的音译。
出了县城往西五十多公里,临近两省的界线,那片十万大山全是原始森林和水网,苗寨这些大.大小小几十处。
如果去那里面,找到的可能性很大。
山里面,基本是没有路的。
西林的地方很奇怪,水是往高处流,一直延到深山老林的腹地。
所以坐船是大部分人的选择,捎带当旅游了。
栈道的话,是当地人采药,偶尔才走。
风尘仆仆赶到西林,已是十天后。
我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拖着行李箱,想去招待所睡一觉,明天再决定路线。
刚走到招待所门口,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门口站着个人,黑夹克牛仔裤,头发盘起来。
当地太阳大,脸上还挂了个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