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的,你少瞧不起人。你们全部中尸毒了,只有我没事,这就是吃地沟油的好处,僵尸都怕你有毒。行了,老实待在这,我只要绳子和刀。”
“呵,你这是何必。如果你回不来,我死之前,会先杀了他们。”
“死心眼。”我抄起背包里的牛肉罐头,朝他脑门拍过去。
一般我看电视剧,用东西砸一下,对方就昏了,省得青八子没完没了的打击我的士气。
不料青八子非常精神,甚至我觉得,他中尸毒是装的:“你敢打我,最好别活着回来。”
“咳咳,小心眼,我走了啊。”
那时候,我是抱着必死,甚至说完全没有把握去的。
也许死在尸仙手上,也许被坍塌下来的石头砸死。不管怎么说,总是要拼一拼的。
山体内部的洞窟交错纵横,比迷宫还复杂。看起来不像天然,倒像是某种大型动物挖出来的巢穴。
每爬五六米,前面就有交错的拐弯和岔路。
我估计整个地下峡谷的岩壁,全部被蛀空了。我们所在的方位,仅是这些复杂洞穴的外围。
爬到岔路或拐弯的地方,我就要停下做个记号,否则我是绝对回不去的。
约莫爬了十分钟,前面吹来阵阵冷气,外面光线朦胧灰白,有许多粉尘扬在空中。
方才艾薇他们引爆了炸药,余威尚未平息。
我顺着洞窟缓缓爬出去,外面的空气一片腥臭,粉尘顺着口鼻灌进肺里,我连忙把带血的衣领拉过来。
眼前看得不是很清楚,大部分王宫的阙楼都塌了。
炸药在广场上引爆,直接把青砖镶成的地基炸烂。王宫向下塌陷,已经看不出之前恢宏的本色。
龙楼宝殿破得最厉害,被上面掉下的岩石砸得千疮百孔。
越往里走,之前的金沙玉山化为齑粉洒在地面,连几千斤的青铜器都裂成无数碎块。
幸好梓宫在王城的最后面,爆炸的余威对这里影响不大。
顶部的玉瓦大多被扫下来,光秃秃的房梁露在黑暗中,那朵紫金灵芝长在斗拱附近,还没被破坏。
见到奇异的灵芝,上面夹杂星辰般的纹路,我暗舒了口气。
青八子他们有救了!
铜柱有近二十米高,我试着往房梁上抛绳子,做一个固定的活扣,慢慢往上爬。
当我快要爬到斗拱附近时,下面满是碎砖烂瓦的狼藉地宫,传来哗哗的刨土声,动静极大。
我停住手上的动作,暗叫不好。
难道如此巨大的爆炸,没有把尸仙干掉?
不敢向下看,我把脚拼命蹬在铜柱上,伸手去够房梁上的紫金灵芝。
这时候,下方的泥土层层剥落,一双惨白带着尸斑的怪手,从里面狰狞的伸出来。
矿灯放在烂得不成样的黄肠题凑上,在高处,视线并不那么清晰。
股股汗水从额头涌下来,我咬了咬牙,最后那几米,始终上不去,体力几近极限。
哗啦!
数百斤的砖石堆从里面爆开,铁王爷满脸黑气,从地下缓缓爬出。
嘶。
他一张嘴,腥臭的尸气漆黑一片,熏得殿中的白玉砖瓦变成黑炭。
等我往下看时,他像蛇似的,环绕在铜柱上,朝我飞速冲来。
“该死,滚开!”我双手死死抠住登山绳,整个人**离柱子,一脚踹在他抬起的脸上。
铁王爷现在已不是活人,是不是尸仙我不敢确定。
也许中尸毒死了的人,也会变成活尸。
厚重的鞋底踹中他的鼻梁。整个鼻子从脸上凹陷进去,他诡笑几声,动作比鬼魅还灵活。
他盘绕在柱子上,形态像蛇,又像是蜘蛛人。
未交手,我心中胆怯,已输了一阵。再想拔腰间的刀,铁王爷整个飞离铜柱,把我撞了下去。
从铜柱上跌下去,在空中我旋转几圈,大脑满是空白,耳边嗡嗡鸣响。
轰隆声,我的身体重重砸在粉碎的黄肠题凑上。
木板和石头差不多,跌得我内脏移位,口鼻里腥气冲天,几缕粘稠的血浆顺着口鼻流出来。
“咳咳。”我半晌站不起来,铁王爷得意笑了笑,表情根本无法形容。
几分哭,几分笑,几分凄厉似鬼,几分慈祥如亲。
“呸。”我强忍住体内涌出的血,喉咙辛辣得很,呛出了眼泪。
翻身从棺椁上站起,我拔出腰间的军刀,大喊着朝铁王爷示威。
铁王爷不说话,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突然从铜柱跳到屋顶,手脚并用,好像蜘蛛在房顶上行走,围着我转圈。
他速度太快,以至于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又被他撞飞出去。
这次力道大了不少,脊背撞在青铜鼎上,数百斤的大鼎晃了晃,表面龟裂无数铜锈。
腰背几乎断了。我才明白,根本不是人类的铁王爷,靠削水果的刀是杀不死的。
砰!
这时,有人在龙楼宝殿外开枪,朝着铁王爷的脑门狙击。
子弹打偏,飞溅几块砖瓦下来。铁王爷从空中俯冲,把我扑倒在地,朝着我的脖子便啃。
我眯起眼,感到极大的窒息和压力,肋骨要断了。
刚忍住的血,又从口鼻的缝隙溢出来,使我大脑爆炸一般疼痛。
砰砰。
外面又有人开了几枪。子弹打在铁王爷身上,没有任何反应,和打入沼泽差不多。
有几次,炙热的弹焰从我面前划过,让我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把我也干掉。
死亡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铁王爷拼命掐我脖子,那时候,根本无法呼吸,血从体内往外倒流,又被生生掐回去。
对方力气太大,我根本挣扎不开,双腿蹬在砖瓦里,时不时捡起带棱角的砖头,往他身上敲。
铁王爷置若罔闻,满口漆黑的獠牙,已探到我面前!
也许是死亡的恐惧,激发了体内的潜能。
临近窒息时,一种奇异的兴奋涌上心头,随即全身充满了力量,肾上腺素激增。
嘴里辛辣的血液,在那时候,让我变得异常癫狂,甚至说,是灵魂中,潜在的嗜血因子爆发出来。
一巴掌,我将铁王爷掀飞出去,身上的伤痛变为无穷的动力。
“吼吼。”铁王爷嘴里发出几声野兽的咆哮,眼睛只剩漆黑的怨毒闪烁,以极快的速度跳上房梁,朝我坠下。
我抡起旁边破碎的青铜鼎朝他乱砸,几个回合厮杀,没吃什么亏。
外面放枪的那个人,开始针对铁王爷的太阳穴狙击。几次下来,我扳住铁王爷的脖子,对方快要得手。
化为活尸的铁王爷似乎有些智慧。
发现对方和我针对他,便甩开我,从旁边崖壁的洞穴钻进去,没了影子。
我实在不愿与他纠缠。毕竟他是人是尸,暂时不能确定。
僵尸我倒是不怕。与活人交手,心中总有股负罪和压抑感。
他走了,危险解除,我体内那股兴奋劲逐渐散去,五脏六腑肯定受了内伤,后遗症渐渐凸显出来。
胸口疼得厉害,呼吸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
我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喝了些水,身体才勉强能动弹,浑身虚弱,肌肉几近脱力。
黄肠题凑彻底报废,内棺那具三百斤的古尸,连囫囵地都找不到。
我突发奇想,从题凑上把榫卯的木条拆下来。
将几根木条用绳子捆住,变成一根杆子,去捅房梁上的紫金灵芝。
灵芝约莫长了千年,有些灵气,根基几乎和化石差不多,坚硬如铁。
连捅带打,我折腾了几十下,才将灵芝的根系敲断。
巴掌大的灵芝落在地面,分量不重,都开始干化,呈现一种硬海绵,像软木的质地。
老饼头说紫金灵芝能解尸仙的尸毒。
到底是不是真的,估计他也没有把握。
本草纲目倒是说,灵芝能解百毒,益脾胃,又称还阳草。
长在房梁斗拱下的灵芝,差不多死了近百年。都风化成干货,质地十分坚硬,和牛肉干差不多。
能不能吃,我还真不敢确定。
把紫金灵芝揣在衣兜里,我一瘸一拐的出去。
龙楼宝殿的丹阶上,艾薇半趴在那,昏死过去,手上的枪管还有些发烫。
我把她翻过来,喂了些水。
尸毒侵入五脏六腑,她说不出话,凤眼大睁,死死盯着我看。
“咳咳。”被外国老娘们这么盯着,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咱可是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坚决抵制各种**:“艾领队,你老盯着我看也没意思。虽然小学作文上,我确实写过‘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仿佛会说话’。但我连唇语都不懂,何况是眼语呢?你啊,省点力气吧。”
紫金灵芝不小,吸了墓中龙脉地气,表面比打了蜡还光洁。
我试着用小刀切了半片,气味比较清香:“你张嘴,把灵芝含着。理论上,能解尸毒,别说我见死不救啊。”
其实我倒不是什么圣人。
之前艾薇还想杀菜头他们灭口。不过灵芝有没有毒,我不敢确定,拿她做实验比较稳妥。
“哼!”鼻息里淡淡出了个音符,艾薇非常倔强的咬着牙。
“我告诉你,中尸毒死的人,模样非常恐怖。首先尸毒爆发,会把人的五脏六腑腐蚀成脓水,然后从口鼻涌出来。接着人的皮肤会像发霉的橘子皮那样,眼珠子都会爆开。”
“哼哼。”
听我一忽悠,艾薇配合多了,我很容易把灵芝片放进去。
坐在旁边观察,我见她脸上黑色的血丝散了不少,还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