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他们很快找到了唐年年暂时居住的酒店,敲响了她的房门。

“你们是……哥哥嫂子?”唐年年从门后探出头来。这具体是傅行知哪个亲戚她已经记不清了,但依稀记得这是傅瑾的父母,而傅瑾要叫傅行知小叔,那这么叫总没错。

“是我们。”傅母有些局促地看着她,“我们有些事情上找你帮忙。”

“嫂子跟我客气什么?”唐年年落落大方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就是我能帮的尽量都帮。”

“有你这个话我们就放心多了。”傅父笑着,“我们想请你去看看傅瑾,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傅瑾?”唐年年现在鲜少关注有关傅瑾的事,忽然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引发了旧疾。”傅母说着有些悲从中生,“医生说,他可能就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了……现在心态有些调整不过来。”

“……我知道了。”唐年年沉默了几秒,还是应了下来,“把他的地址跟我说一下吧,我去看看。”

说罢她有补充道:“我只能尽力去劝慰他,起不起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傅父傅母连连应道,“你们的关系本来就……你愿意再来看他,这已经很好了。”

唐年年点了点头,约好时间并和他们告别之后,她依着门,轻轻舒了口气。

方华凑了过来,好奇的道:“怎么了,他们找你什么事?”

唐年年看了方华一眼,她深知这要是让方华知道了,说什么都是藏不住的,所以她只是说了声:“没什么。”就回到床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嘁。”方华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还不想知道呢。”

不久后,唐年年站在傅瑾的病房门口,看着那个昔日的天之骄子,现在躺在病**看着窗外,原本引以为傲的大长腿高高挂着,动弹不得。

“傅瑾。”她轻声唤了一声。

然而傅瑾这些日子里已经在梦境和幻想里听了无数遍这个声音。这下子听到真的,他竟有些不敢相信,也迟迟不敢回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也是幻境,回头也只有满目的失望。

“傅瑾?”唐年年见傅瑾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

傅瑾这才慢慢回过头,有些不敢相信道:“……年年?”

唐年年这才走过来,在傅瑾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还好吗?”

傅瑾这才惊醒,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怎么有资格去见唐年年?

于是他十分慌张的拿手挡住自己的脸:“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傅瑾……我不是……”

“傅瑾!”唐年年又重复了一遍,轻轻的拿开他的手,“是我啊,我是唐年年。”

“我不是傅瑾!”傅瑾有些失控地加大了音量,“傅瑾,傅瑾不是我这样子的……他不会被捆在病**动弹不得,他应该是发光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不配见到你,你还是回去吧。”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你自己呀。”唐年年看着傅瑾这副模样,莫名有些心疼,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心疼。

傅瑾的手慢慢垂下,他无奈地说:“真是败给你了,不论什么时候,你都那么温柔。”

唐年年摇摇头:“这个时候你就别忙着夸我了,你的情况呢,怎么样了?”

“我……大概就这样了。”傅瑾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的腿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以后……就要做轮椅去见你了。”

“别说轮椅了,你坐火箭来都行。”唐年年笑着,“想见的人,才不会管他是怎么来的呢。”

傅瑾忽然笑了,笑的温柔却又小心翼翼:“那你想见我吗?”

唐年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我……我现在是傅行知的妻子,我们频繁的见面总归是不太好的。”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傅瑾笑着说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小婶婶了,我怎么还会对你抱有幻想呢,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看他这幅模样,唐年年心里实在不舒服,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实在不合适,所以她只能抿了抿嘴,强行岔话题道:“你……和虞梦儿过得怎么样?”

“那个女人也配?”傅瑾嗤笑一声,“她早就被我爸妈扫地出门了,她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唐年年本来是想找个开心点的话题,让他心里舒服一点,没想到是又踩了他一个雷点,这下子就更尴尬了。

傅瑾看出了她的窘迫,轻笑着道:“没事的,你不用为了逗我开心,特地找话题。”

“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是想来安慰你的,结果还总说错话。”唐年年低着头,都快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想让我开心很简单啊。”傅瑾看着她,“说说你吧。”

“什么?”唐年年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说有关你的事,我就会很开心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傅瑾撑起身子,半躺着看着她。

“我……”唐年年顿了一下,垂了垂眸子道,“我过的挺好的,傅行知和他家里人对我都不错。”

“撒谎。”傅瑾凝眸,“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撒谎的时候耳垂总会红红的。”

唐年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耳垂,然后在傅瑾带笑的眼神下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喊了声:“傅瑾!”

“诶!我在我在。”傅瑾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逗你玩的嘛,谁知道你就真信了。不过这说明……他对你真的不好?”

“我……没事的。”唐年年心说,傅瑾现在这个状态,自己还给他施压,那她得是多大个恶人啊。

傅瑾没有再揪住这个话题,而是转头跟她聊别的,七七八八聊了一些,大概也就到了唐年年该离开的点。

傅瑾看着唐年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双手垫在脑后,满意地笑出了声。

能让唐年年一直这样陪他说话的话,这条腿,好像瘸的挺值的?

……啧。他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