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你嫁来的时间虽说不长,但我服侍少爷这多年,可以看出他是真将你放心中的。这多年,我还没有见过少爷这样在意过谁。”
“就是因为你在他的心中分量太重,因此他眼中才搓不得沙,说话重了,你不要跟他计较。”
沈千瓷尝试着将自己的手从盛明朗的手中抽出来却没有成功。
听着福伯的话,她也只是轻笑:“福伯,你说的我全都懂。安心吧,他如今这样……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福伯苦笑:“辛苦少夫人了,我先回别墅去交待一下事,稍后给你和少爷送晚饭过来。这些时间少爷就拜托少夫人。”
沈千瓷点头,等福伯走了,病房中只剩了他们二人,她才抬起头望向盛明朗。
颓白,虚弱,看起来分外惹人心痛,握着她手的手却分外的使劲儿,仿佛她就是他最在意的那个惟一。
太狡猾了,你这样……叫我怎样舍得走?
你总说你是商人,无利不往,但你这回拿命来拼时,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你又有没想过,万一你将赔进去,彻底输的那人就是你自己。
沈千瓷反攥住他的手,低下,脸庞贴着他的手背。
“快些好起来吧,等你醒来,我将所有你想知道的事,全都说给你听。”
从昨天到如今,发生的事太多也过于刺激,她神经一直紧绷,这会放松下,不知不觉歪在床边睡过去了。
盛明朗醒来时,本能的攥紧手,她的手还在他手心,指头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侧目看去,她就伏在床边,长发半披,脸紧贴着他的手,睡的分外沉。
他眼中泛起一丝柔色,偷偷舒口气,忽然感觉没有什么时候譬如今更踏实,她还好好的,便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尝试想起身,刚动了下,沈千瓷便猛然惊醒。
她张开眼坐起身,回神,回头冲他看去,见他已醒,眨了下眼,半天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抚我起来。”盛明朗开口。
沈千瓷忙抚着他坐起身,又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抱枕叫他靠的舒服。
“有没哪里不舒服?用不必我去叫医生?”沈千瓷看他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眉头都拧起。
“不必。”盛明朗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在边上坐下。
“你买的生日礼……”盛明朗声音微哑,握着她手的手又加几分力说,“坏了……”
沈千瓷眼睫轻颤,不自在的卷了卷手指:“没有关系,原本……就不是值钱东西。”
“蛋糕……也坏了。”他小声问,“他们,是手牵着手的么。”
“恩。”
“蛋糕我吃了,奶油不甜,水果非常好,我非常喜欢。”
“恩……”
“你的语音,我也收到了。昨天……你不在,我的生日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他看着她肩头轻颤,声音也染涩,“可以……再给我唱一遍么?如今,当我面,唱。”
沈千瓷没应声,低头,肩头颤的厉害。
盛明朗感受到有温热的水滴落到他的手背上,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心脏痛的抓起。
他倾身想将她抱在怀中,可心口的伤痛的厉害,只好伸出手轻扶着她的发。
“我不是刻意不跟你说原因的。”她声音哽噎。
盛明朗的声音比她还要喑哑:“我知道……”
“我不是不乐意用你的钱……”她咬着唇,努力克制着哭腔,“我不敢用,怕你看出来会去查。我只好去找冷盐借,还不敢叫他跟你说,不敢叫你知道。”
“我怕……知道,怕你知道过去的我有多不堪。”
“你知道了那事后会将我当作什么样的人,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
她抬头,小脸已是泪痕斑驳,眼圈和鼻头都红。
她说:“盛明朗,我怕。”
她不过才20岁出头,是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
家中用肮脏的手腕叫她过早的接触这社会的黑暗,那些不堪过去却又给人挖出,当作要挟她的筹码。
如同将她已愈合的伤口残酷的撕开,再撒一把盐进,是怎样的绝望。
她的惧怕她的不安,他早已该察觉到的,但他没。
还误解她,疑她,因为自身的自私,在她最需要他时残酷的否定她的一切努力将她从身旁推开。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想到自己给她造成的伤害,想到她离开后自身的不安,盛明朗忽然慌恐的不可控制。
他不顾身子的疼愣是直起身将她紧拥进怀中。
“别哭了。”盛明朗垂头吻上她的眼睑,“我的错,以后决不会再叫你受这种委曲。”
沈千瓷这会才意识到失态,想从他怀中挣出来,盛明朗却不愿放开她:“不准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沈家人做下那种事,并非你的错,我不准你看低自己。”
沈千瓷顾忌着他的伤势想叫他躺好,盛明朗顺势将她抱到**,将她紧搂在怀中才踏实。
她脱鞋卷在他怀中,忽然庆幸亏在这是特级病房,床也宽大。要是那种窄小的床,她还真不敢由着他胡来,便怕碰着他的伤口。
“照片还有视频的事。”她声音闷闷的,低声问,“你真……不在乎?”
盛明朗搂在她腰的手紧了紧:“不是你的错……沈家,还有那个男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的口气极冷,言语间都透着杀气。
见沈千瓷乖巧的窝在他怀中昂着小脸看着他,他咪眼在她耳尖轻咬了口:“我老婆我自己都没有碰过,他居然敢肖想,找死!”
耳尖上的痛让沈千瓷轻嘶了声,控制不住缩了下身体,看盛明朗脸沉冷,她嘴角慢慢牵起一丝轻笑。
她偎进他怀中,胳膊避开他有伤的心口轻放到他腰腹上,叫盛明朗不禁低眼见她。
“我之前跟你说过,你对我有恩,还记的么?”沈千瓷没有看着他,就是静谧的说着话。
她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心口,那怯弱无骨的小手也叫他有些分神,盛明朗嗓门紧绷,怕她听出不对,“恩”了声,等她继续向下说。
“你去我们学校的那年,我刚18岁,也多亏了你的奖学金,我才可以顺利撑到毕业。”
盛明朗轻易听出她话中暗隐的意思,脸更阴沉:“沈家的人,连基本的学费都没有给你?”
“18岁就算成年,沈家对我,已没扶养的义务,因此……”她摇头,“都不重要了。”
盛明朗怜惜的轻扶着她的发,听她继续说:“那年暑假,我跟晴儿一块去剧组当群演。我记的非常清楚,那天导演知道我考上戏剧学院还夸我说我是个可造之材,叫我在校好好学习。”
“那时我还想,以后,我的生活便会不同了。”她的指头收紧,拖住他衣角,“就是那天,我的养母姜寿玉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