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盛明朗又往楼上在走了几步,步伐不稳,跌坐在台阶上,“我生日她出门去找你是偶尔,遇见冷阿姨是偶尔,那六千万呢?她去找你借那六千万也是偶尔么?”
盛明朗死死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血丝,好像被踩尾巴激怒的兽,凶狠危险。
冷盐拧眉:“她的确找我借过六千万,可仅是借钱罢了,她不想跟你说必然有她的苦衷,你又何苦因为这种事……”
“她的苦衷是什么?”盛明朗嘲笑,“我给她钱她不要,宁肯去找你借。你跟我说,她的苦衷是什么?她不是什么事都找你?你该知道?恩?六千万,她想拿那六千万去做什么?”
“我无非是要她个理由!她却连骗都不愿骗我!宁肯去找你也不愿依赖我,她究竟将我当作是什么人!”
酒瓶砸在地面上摔的粉碎,酒液淌出,漫流到冷盐脚边。
他沉静的站盛明朗跟前,缓声张口:“她没跟我说这笔钱的用途。”
盛明朗猝然抬头。
“你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就是来跟你说今天的事实。”冷盐安静地将今天的事说了遍,“她去天宫院,就是为找沈家的人,但他们搬走了,那幢房子又正好被我买下。我妈在门边遇见她,将她带到家中。就这样简单。”
“你觉得那些不可能是偶尔的事,的确仅是巧合罢了。至于那六千万,她也只说,期盼我不要将借钱的事跟你说,但此罢了。”
冷盐沉静的说完,寒声问:“如今,你跟我说,沈千瓷在哪里?”
“我不知道。”盛明朗闭了下眼,“她跟我已没有关系了。”
他扶着栏杆站起,指头抑制不住的轻颤着,却拒绝自己转头:“她既然决定要走,我又何苦留她,你倒可以回家去瞧瞧,没准她已去找你了。”
“盛明朗!”冷盐声色俱厉地叫住他,“是你将她撵走的?这样大的雨,都深夜了,你叫她一个女人上哪里去!”
盛明朗的身体猝然变的僵硬,手指紧攥成拳,可以听见骨节摩擦扭错的声音。
“朗少,”福伯快速走来,神情有些惊慌,“助手打来电话,是……是跟少夫人有关的事,你最好听下。”
盛明朗低眼看着福伯递过来的手机,拿起,放在耳旁:“说。”
“盛总,因为少夫人账目异常,因此,我们擅自查了下她的通信记录,发现少夫人她,是被别人威胁了。”
盛明朗咪起眼,半天才重复念出那两字:“威胁?”
“是。”助手口气也有些急,“刚刚打你电话打不通,只好打给福伯,那些记录,我已发送到你的手机上。”
盛明朗吩咐福伯:“去将我手机拿来。”
福伯忙拿手机给他。
盛明朗打开手机,发现两条信息提示,点开看见那一张沈千瓷的敏感照片猝然张大了眼。
颤着指头,又点开第二条,先看见的就是要她拿出六千万的威胁。
他跌坐在台阶上,深抽气将那视频点开。
公寓中,沈百璃骗她喝迷药的场景映入眼,句句不堪入耳的话叫他的脸变的无比阴沉。
“什么时候的事?”盛明朗努力叫自己静下来。
“第一条是昨天上午,登机前。”
登机之前,盛明朗愣愣的想着,她在候机室中那异常的反应,跟她在飞机上那样不安的表现,是因为这信息么?
“第二条,是在昨晚。”
昨天晚上,她主动抱住他,说:“盛明朗,我想跟你说会话。”
他应该看出来的,她的异常,怎就没觉察。
“我是说视频中的事……她被……”他深抽气,不敢想象后边她又经历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已查到了,是在两年前,夫人养父沈梦富公司经营不善,出现危机。常禄建筑的总裁姜常禄提出条件,叫少夫人陪他一月,他便答应给沈家注资500万。沈家的人为那笔钱,便将夫人……”
盛明朗的手紧握着手机,几近要把手机捏碎:“这视频、照片,是沈家拿来威胁她的?”
“视频、照片可能是从沈家流出的,可给少夫人发信息威胁的,不是沈家人,是少夫人的同学,之前在影视基地和少夫人有过冲突的徐美丽。”
徐美丽?
“这是我跟徐美丽间的事……”
“你不要去查,你可以答应我的吧?”
自己怎就没一点觉察呢……
因此,她借六千万,是受徐美丽的威胁。
要是用了他的钱,他肯定会觉察,非常容易就发现她被要挟的事,发现她过去被……
因此,她去天宫院,是去找沈家的人,他们搬走了,她才遇见了冷阿姨……
冷盐说,他觉得不可能是偶尔的事,的确仅是巧合。
助手后来说了什么话他已听不清了。
只一遍遍想着自己怎就那样冲动,一点也不愿给她机会,也不愿给自己机会。
她说:“盛明朗,对不起,我不可以说……”
她说:“我能用任何东西来换,只需你借六千万给我……”
手机滑落到地上,他身体都在抑制不住的发颤。
冷盐说,她有她的苦衷,但他不相信。
他究竟是干了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将事变成现在这样没法挽回的境地。
“盛明朗,从今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不!
盛明朗猝然站起,拿起手机定位着沈千瓷的位置,跌跌撞撞向外走。
不可以叫她就这样走。
他说出的那些话,叫她走了就永永远远别回来的话,她会当真的,
她走了,便真不会再回,永永远远不会再回来。
心脏好像给人攥紧一样的痛。
“不可以……不可以走……”
是他的错,是他的冲动、盲目、小气和嫉妒搞砸了一切。
但她不可以就这样走了,不可以就这样扔下他一人……决对不可以!
他眼圈涩痛,眼中尽然是密布的血丝,两眼死死地看着手机屏显,等定位出她位置。
“她没有走!”定位显示的信号她就在门边。
盛明朗惊喜地冲到门边去打开门。
看到的却是保安错愕的脸。
“盛先生。”保安也被吓住,他怎也想不到,他全都还没有摁门铃,为什么主人就来给他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