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瓷将剩了的一小截香肠放小碗中,拍了下手,站起回头望向盛明朗:“你猜我改了个什么名?”

“大球?”盛明朗随便回了句。

沈千瓷控制不住笑出声来:“哪里有那样俗呀,球长大就不是球了,是条,改了名叫雪条。刚改名时叫它,狗子都反应不过来呢。”

盛明朗在她侧后方站着,沈千瓷没看见,当她说出雪条这名时,盛明朗整个人全都愣住,不敢相信的紧凝着她的身影。

刚说两句,邻居找过来,说狗子是他家养的,从栅栏里钻到这里来,向她赔不是说给她添麻烦。

沈千瓷忙摆手,说没有关系,将那小狗子还给邻居。

转过身来,见盛明朗居然还在原的站着没有动。

“怎么了?”

她刚走去问出声,盛明朗猛然伸出手攥住她的手:“你……”

“恩?”

“没有什么。”盛明朗拧眉放开她的手,低声说了句,“我想多了。”

沈千瓷不明所以,也没有多问,回身往别墅中走:“饿了,想吃宵夜,你吃不吃?”

盛明朗看着她的身影,眼光深凝:“给我下碗面吧。”

“下面?”沈千瓷呆住。

厨房的仆人还没有走,她自己都想吃现成的呢。

“上回不是还特意买了菜给我接风么?”盛明朗牵住她手往厨房走,“上回你走的仓促没有吃到,这回刚好有机会。”

他说着已开冰箱将面和蛋拿出,看着菜品,拧眉:“还要什么?”

“我自己拿。”沈千瓷洗手走去拿葱和菜,将冰箱门闭上,走到台子前洗菜,

看着身上的衣服,她笑:“穿晚礼服在厨房中做菜,我算第一个吧。”

盛明朗拿围裙走到她背后,帮她将围裙穿上。

系上带,他抱住女人的腰:“这会才真感觉自己娶了个好老婆。”

沈千瓷红着脸推他:“出去,在这里碍手碍脚。”

盛明朗拖着步伐频频转头:“不用我帮忙?”

“你不捣乱我就谢谢你了。”

盛明朗听见这话才乖乖去客厅。

沈千瓷在厨房做饭,盛明朗翻着平板上沈千瓷的资料,不由出神。

青瓷曾经养的狗子也叫雪球,后来长大,同样改叫雪条。

……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

青家出事时,雪条被药晕,等它醒来时,青家的房子已被烧成焦土。

雪条蹲在青家门边不吃不喝整整一个礼拜,后来还是他妈拿青瓷的衣服将它引到他家中,自那后雪条就一直养在他家里。

两年前雪条因为意外去世,他还特意将它埋在青家院子中。

想到这些他不由有点烦燥,走到窗边点烟。

沈千瓷就是青瓷的想法在他脑中一遍遍闪过,又一遍遍被他否定。

沈千瓷将煮好的两碗面端到餐厅,见盛明朗还在窗边站着,叫他来吃饭。

“我厨艺一般般哦,你凑合着吃。”沈千瓷将筷子递到他手上。

龙须细面,清汤,淋着葱花和青菜。

盛明朗拿起筷在碗底翻了下,发现一颗荷包蛋。

他握筷的手轻颤了下,回头看向沈千瓷。

她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还用心的吃面。

挑起一筷面,在筷头绕了圈,挑到嘴边吃掉。

盛明朗脑子乱成一片。

某些已经埋藏已久的记忆忽然就清晰起。

冷盐和青瓷是邻居,而他家就在青瓷家对边。

他们仨打小是一块长大的,但青瓷却只爱缠着冷盐。

一口一个冷盐哥哥,甜蜜地叫着。

对他,则有多远躲多远。

她最爱背着他去向他妈告状。

“盛阿姨,盛哥哥又逃课了!”

“盛阿姨,盛哥哥又跟人打架!”

“盛阿姨,盛哥哥又欺负我!”

她来告状,妈妈每回都给她好吃好喝,直到哄着她回去。

等他到家,一顿暴揍!

每当这种时候,他全都知道,决对是那小姑娘在后边黑他。

直到那天。

如今想起来,分明那天已到黄昏,还觉的分外的热,日头烤的他脸上都直发烫。

青家的客厅中,她哭的停不下,眼都肿成核桃,听的他心中发慌。

“捱打的是我,不是你,你哭个屁呀!”他拿着手巾嫌弃的擦着她脸上的鼻涕,不会掌控力道,她的小脸都被擦出红印。

“但是……”她吸着鼻,委曲的瘪嘴,一种想哭又不敢在男孩跟前哭出来的模样,“你是因为我才跟他们打架的呀。”

她嫩的像剥壳鸡蛋一样的手捧住男孩的脸,说话还带着哽噎的哭腔:“盛阿姨说过,不准你再打架。你原本……原本就没冷盐哥哥帅,脸又被打了,可怎么办啊。”

“住口!谁没有他帅了!”他脸都黑了,什么时候她全都忘不了她的冷盐哥,他听着烦。

小姑娘被他吓的抿着嘴不敢出声。

“以后不要一人去那种荒地,知道么!”

“但是,狗子……”

“不准去!”

“哦……”

“谁敢再欺负你,不准瞎哭,上去咬死他们,记住没!”

“但是,人是咬不死的……”

“往死里咬!”

“哦……”

“不准再说我没冷盐帅!”

“但是,他的确比你……”

“我长大便会比他帅了!”

“哦……”

“还有,以后不准再到我妈那里告状。”

“不准见到我就撒丫子跑。”

“不准……”

那个下午,仿佛有什么悄然变了。

妈妈和青鸾叔那天都回来的很晚。

她自告奋勇要煮饭。

做的就是面。

当然了,没有葱花,没有菜,就是白水煮,还忘记放盐。

最后,碗底还埋着一颗荷包蛋,焦黑焦黑,一股糊味儿。

“蛋怎么埋到下边去了?”

“呜……”她红着脸,分明是失败作品不敢拿出见人,还狡辩,“好东西就要等最后再出场。”

说完抬起头看着他:“好吃么?”

看着女孩那纯洁的眼,他味着良心说了句好吃。

她乐滋滋的嘟囔着:“我就知道,下回我要做给冷盐哥哥吃!”

他看着女孩,虽然很不想看到女孩给冷盐亲手做饭,但看了看眼前的这碗异常“好吃”的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嗯,建议你天天给他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