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跟霍朗一块长大的,知道他就算在外人跟前再野再叛逆,在盛阿姨跟前,所有的一切张扬脾气都会收敛起。
他是出自真心尊敬和爱他的妈妈。
但她怎也想不到,最终盛阿姨却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盛明朗的。
在盛明朗看起来,是盛阿姨为他的爸,永永远远放弃了他吧。
那种事……就好像当初她亲眼看着爸在她跟前出车祸一样,是一生都不乐意再提及地疼。
她怎样忍心叫他再继续说,怎样忍心去掀他生在心头的疤!
“不要哭。”盛明朗听出她的哭腔,反而轻声宽慰着她,“都已过去了,再惹你哭,我才是真的心痛。”
他那喑哑低哑的声音中满满地都是温柔:“我就是想将自己的过去完完全全地摊开给你看。”
“我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我的去,比那些一般人还要不堪。如今表面的光鲜,也是过去的阴暗堆砌的。”
他说着,低笑:“你会不会……看不住我?”
“我不会!”沈千瓷地声音分外匆促,她回头接近门缝,大声说,“盛明朗,不论你的过去怎样,在我看来你就是你,这点永永远远都不会变!”
盛明朗的眉目间尽然是柔和的笑容,紧紧扣住她的手。
够了,不论旁人会怎样想,有她这一句,便已够了。
“那都是我16岁前的事,16岁后,我就改姓盛。盛家有足够的能耐将我过去一切的痕迹都抹去,在外人看起来,我就是盛家的长孙,就是16岁之前都养在国外,因此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而已。”
盛明朗不想叫沈千瓷再多想,轻描淡写地将这话题给掀去。
“还有那一张相片上那个女生。”
盛明朗说起这话话题时,沈千瓷的身体显然僵了瞬。
“我被盛家召回之前,实际上是住在绍南的,我跟冷盐,便是打小认识的。相片上的那个女生,也是。怎样描述呢……说是青梅竹马我怕你拈酸吃醋,只是我曾经,的确是喜欢过她的。王可星说那是我的初恋,也不算错。”
听见盛明朗这话沈千瓷整个人全都呆住了。
怎可能?曾经的霍朗……
那个总爱欺负她,总爱吓唬她,一直叫她避之生怕不及的那个霍朗居然……喜欢她?
“你不要多想,那时我才多大点,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的,就是单纯的……喜欢。只是那丫头心中眼中从来便只有冷盐一个。”
“她刚升上初中那年,家中火灾,她人就没了。之后没有过多长时间,我便被盛家人带到了京城。她……仅是属于年少地回忆。”
“你不必拈酸吃醋,她已不在了……就算是还在,她也只会选择冷盐,对你一点威胁也没。”
盛明朗低笑着浅声说:“如今,我心中只装的下你一个。”
沈千瓷整个人全都懵了。
霍朗居然喜欢她?
不,该说,当初的霍朗居然喜欢青瓷?
这事实叫她有些接受不可以。
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出霍朗喜欢她!
并且……
他说她之前一直喜欢冷盐,这点她不好去否认,到底相比霍朗,小时候的她的确对冷盐更有好感。
但什么叫做“就算她如今还在,也只会选择冷盐”?
他究竟是对自己多没自信才会说出这种话!
沈千瓷咬了下唇,想起之前盛明朗说,他将自己的过去摊开给她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的神情,下定了决心。
“盛明朗。”她低叫了声他的名。
听盛明朗应声,她深抽气开口说:“实际上,我……”
她话刚开了个头,便听见电梯间那里有走路声传来,还伴着阎寒的声音:“快些,该就在花室那儿。”
沈千瓷知道是阎寒带乔瑟夫过来了,可算舒口气,也顾不得跟盛明朗说什么了,忙放开他的手站起迎上去。
“老总夫人。”乔瑟夫气定神闲地跟她打招呼,眉目间还带着点喜色,“请准许我对你说一声谢谢,你将莫西迷昏,真是帮了我大忙,下回有空肯定请你吃饭。”
沈千瓷这会没有心情去研究他话中的意思,胡乱点了下头焦急地督促着:“你快帮他瞧瞧吧,他仿佛非常难受。”
“好,我这就去。”乔瑟夫说着推开花室的门走进,还嘀咕了声,“怎样黑灯瞎火的。”
沈千瓷急着要跟进去,盛明朗却出声阻挡了她:“千瓷,你不要进来。”
他隔门递给她房卡:“听话,你先去6楼房间中等我。”
沈千瓷接过房卡,有些犹疑,可看盛明朗态度坚持,也没有再多问,乘电梯间去了六楼。
确信她已走了,盛明朗才拿遥控器将花室的灯打开。
乔瑟夫将行医箱放地上,眼神在他身上扫了眼,落到某处扬眉吹了声口哨:“老总,你这不挺精神的嘛!”
“住口!”盛明朗咬牙骂了声,只稍动了下身体便抑制不住地低喘了口气,“你搞的那迷药究竟是怎回事!一点不管用不说,还搞成这样!”
乔瑟夫的手搭上他的腕脉,听见他这话,便收回了手,口气颇有些怪异地问:“老总夫人将那东西用到你身上了。”
“我自个儿用的。”盛明朗咪眼危险地看着乔瑟夫,“究竟是怎回事?”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乔瑟夫一点也不急,口气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味儿。
也不在乎盛明朗拿刀子一样目光削着他,他将行医箱从新背到肩膀上,招呼阎寒进来。
“他身上的气力这会都在那个地了……你帮我将他抚到楼下房间去。”
阎寒点头进来抚盛明朗,看出盛明朗身子的不正常,目光变的有些飘:“老总,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你的好事了?”
盛明朗脑门的血筋抽了下,连骂住口的气力都没了。
阎寒先抚着盛明朗出去,乔瑟夫垫后,扫了眼那花室中的花,他撇了下嘴,吐槽了句“真土豪”。
话音未落花室中的灯又暗下,外边传来盛明朗恶狠狠的声音:“滚出,那不是给你看的。”
乔瑟夫闻言控制不住笑起,从花室出来闭上门,跟他们一块进了电梯间,还控制不住调侃:“我说你怎这么‘激动’,那话怎样说来着,花前月下美人在怀,要没有些反应那才是真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