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盛明朗口气平淡,声音却异常喑哑,“你分明说,明天,会给我答案的。”
沈千瓷轻笑出声,转身来,眼神落到盛明朗身上:“我用行动表现的还不够明白么?”
盛明朗心脏猝然抓紧,抬头怒视着她:“不告而别,叫我连你去哪的不知道,这就是你和我的答案?跟我恩断义绝?”
“我就是去工作。”沈千瓷安静地说,“原本我就只请了个礼拜的假,再拖就要耽搁拍摄进度了。”
“你的手伤成那样还怎样去拍戏!”盛明朗心中一直克制的火气蹿上,语调都不自觉的拔高了。
沈千瓷却分毫不为所动,表情口气依然淡然:“小伤罢了,不劳费心。”
她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我之所以瞒着你,便是因为知道你决对不会答应我离开。”
她说:“盛明朗……我不想跟你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了,分开对我们俩都好。”
分开?
是了,刚刚丁晴还说,要代她将离婚协约书送到他手上。
盛明朗说不清楚自己那会是个什么心情,心脏好像给人凿了个洞,空落落的痛着。
沈千瓷说出的每一句话,又都好像刀子一样往他心上剜。
痛的不行,独独,又无能为力。
迷糊就有股火从心底一直烧到脑子,将那根名为理性的线彻底给烧成渣。
“盛明朗,我……”
沈千瓷还想说些什么,盛明朗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怀中,跟着微一矮身,她整个人全都被他扛到了肩膀上。
沈千瓷呆了下,反应过来攥紧拳去捶打着他的背:“盛明朗你疯了!你放开我!”
盛明朗受着她的捶打,连哼都没有哼声,扛着她就向外走。
阎寒赶过来时看见这阵势实在吓一大跳:“老总,你这……”
“开车,木兰山庄。”
阎寒听见他这声吩咐不敢耽搁,即刻走到车边去帮他打开后座的车门。
盛明朗将沈千瓷抱进去重重闭上车门,升起挡板。
沈千瓷有些慌了,即刻移到另外一边想拉开车门,奈何坐到驾驶席的阎寒已锁了中控锁。
感觉车已开出,沈千瓷无力的合上眼。
“盛明朗……你就非要闹到这种地步么?”
“是谁要闹到这种地步?”他掐住她的腰叫她跨坐自己的腿上,捧住她的脸,强逼她看着他:“我说了,你不可以离开我,这是我惟一的底线,你连这点都不可以忍了么!”
“我就是要去工作!你连我人身自由都要限制?”
沈千瓷的火气也被挑上。
这一些时间一直隐忍着她已受够了。
“盛明朗,我不欠你的!就算你当初救过我,我也靠着那契约还清了!我无非是想过正常的日子,莫非这样都不可以么!”
她眼圈微红,昂头怒视着他,眼中那忿怒和决然让盛明朗的心中慌起。
“什么叫正常日子?留在我身边,莫非就不正常了!”
“对!”
沈千瓷抬头声音喑哑:“我不想跟你去那什么木兰山庄,你放我下车。”
盛明朗呼吸匆促,眼中蕴着剧烈的怒气,搂在她腰际的手收紧,却一直不出声。
“我要下车!”沈千瓷的口气强硬起来,挣扎着想避开他,盛明朗箍住她的身体不放。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看了之后,你想去哪,我全都不会再拦你。”盛明朗的声音显的有些无力。
车中有须臾的缄默,沈千瓷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你放开我。”
盛明朗的手僵了瞬,最后还是放开了她。
沈千瓷移到了边上去,紧捱着车门坐着,俩人中间隔着非常宽的一段距离,好像划下了一道没法逾越的鸿沟。
盛明朗低眼见了眼那被空出来的座位,后仰靠着椅背,抬起手捂住眼,勾起唇自嘲一笑。
忽然哑声问了句:“我们之间,怎会变成这样的?”
沈千瓷的手猝然攥紧,面上仍是默不作声,回头漠然看着窗子外,眼圈微潮。
透过车窗的反射,她可以清晰地看见,盛明朗在看着她,那目光太悲伤太复杂,叫她压根就不敢跟他对看。
怎会变成这样?
阎寒将车开到小区车库停下,下车去打开后座的车门。
盛明朗下车,沈千瓷则自己开了另外一边的车门从车上走下来。
盛明朗眼光暗下,自嘲一笑,也没有多说话,等沈千瓷走来。
“老总,刚刚我已联系让交通解禁了,你还有什么吩咐么?”阎寒看出盛明朗情绪不大高,压小声问。
“没有什么事了,只是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吧。”盛明朗见沈千瓷来,进电梯间摁了3楼,给了阎寒一张房卡。“3楼的屋子这一张卡都可以开,你随便选一间先休息。”
阎寒接过房卡有些困惑:“没有问题是没有问题,可……”
老总夫人都找回来了,接下来该没有我什么事了吧?
他想问的,可看着盛明朗那沉冷的脸,他睿智的选择了住口。
等到了3楼,电梯间门打开他便走出。
电梯间中一时间只剩了沈千瓷和盛明朗二人。
沈千瓷低头,一直没有看盛明朗,盛明朗眼神落到她的身上,目光沉凝。
电梯间到达顶楼,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盛明朗收回眼神,迈步出了电梯间:“跟我来。”
转过折弯,跟前是一道密码锁的门。
盛明朗输密码时,沈千瓷有意别开眼神没去看。
盛明朗打开门将门推开,伸出手拉住她没受伤的那个左手。
沈千瓷显然抗拒,想把手从他手心抽出,盛明朗这回却坚持没有放。
“只需这一会。”他声音低哑喑哑,整个人全都隐在暗影中,沈千瓷抬头只看见他嘴角那苦涩的弧线,“我不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沈千瓷心中猝然一酸,抿嘴,没再抵抗,也没回应,只顺从地叫他握着。
“谢谢。”
沈千瓷愣了下。
之前自己为刻意跟他划清界限,因此每回都跟他说谢谢,说时,自个儿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可如今……
亲口听见他对她说谢谢,那样客气生疏的感觉叫她身体都抑制不住的僵了瞬。
他那无可奈何又带了点低微欣喜的口气,更是叫她心都被抓痛了。
盛明朗那样的身份,何至于因为她这样简单的一个妥协,便说出谢谢这种话来……